陈佳怡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准备英勇就义的样子，原本那点关于体重的小纠结，忽然就散了。
忍不住想笑，但还是绷住了，她故意板着脸，
“这点考验都经受不起，那以后宝宝生出来，事情更多，你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周景澄立刻表态：，“我无条件服从。”
“真的？”陈佳怡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真的。请领导考察。”
“那好吧。我也觉得是宝宝长大，所以肚子大了。”
周景澄的危机解除。
陈佳怡心情好了点，突然觉得嘴巴有点寂寞，
“那我想喝奶茶，可以吗？领导现在想喝奶茶。”
周景澄：“……”
就知道有坑。
但话已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可以。我去给你做。”
“谢谢，辛苦周主任了。”
周景澄转身去了厨房。
过了大约十分钟，他端着一个杯子回来了，是陈佳怡专属的那个草莓造型的马克杯。
“请用，领导。你要的奶茶。”他把杯子递到她手里。
陈佳怡满怀期待地接过来，一看，里面白花花的。
闻一下，一股纯正的……牛奶味。
她抬起头，这是真把她当智障了？
“周景澄，你真当我是孕傻到奶茶和牛奶分不清楚吗？”
周景澄一脸正经地解释，“这就是奶茶。我在牛奶里加了点白开水。所以，它不再是单纯的牛奶了，你可以称之为……稀释乳饮，或者，通俗点，奶茶。”
陈佳怡被他这番强词夺理气笑了，无语至极，
“加白开水怎么能叫奶茶？这顶多只能算是……奶水……”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周景澄也愣住了。
这两个字在此时此刻，在这个孕育生命的背景下，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尴尬的歧义。
紧接着，陈佳怡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又羞又恼，一把将杯子塞回周景澄手里，
“这奶茶你自己喝吧！我不喝！”
说完，她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回了卧室，还“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周景澄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杯温热的“奶茶”，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
他举起杯子，自己喝了两口。
嗯，牛奶兑水，味道确实淡了点。
“是不太好喝。”
......
虽然是冬天，但这天难得出了大太阳。 午饭后，陈佳怡和小唐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消食。
“陈老师。”
小唐挽着她的胳膊，神秘兮兮地说，
“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有福相了。”
陈佳怡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有吗？我怎么没感觉。”
“怎么没有！”
小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你脸都圆润了一圈，气色好得发光。一看就是被幸福滋润的。”
陈佳怡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她怀孕到现在，除了家里人和林薇，并没有跟科室里的领导和同事正式公开。
倒不是想隐瞒，主要是她心里总有种怪怪的感觉，担心一旦被人知道她怀孕，大家就会自动联想到她在家造孩子的过程。
虽然这种羞耻感随着月份增大已经小了很多，但依然存在。
再加上冬天，她一直穿着大一号的白大褂，里面是宽松的的毛衣和运动裤，装扮和以往差不多。
而且她是子宫后位，本来就不怎么显怀。
虽然已经快5个月了，但那个肚子跟她平时吃自助餐撑到了弹出来的效果差不多。
被小唐这么突然一说，她有点心虚了，
“我很明显吗？”
“还不承认！”小唐像掌握了什么铁证，嘿嘿一笑，压低声音，
“陈老师，你也别瞒我了。前几天你在护士台称体重的时候，我偷偷瞄到了。”
她比了个手势，
“128斤了。我记得我们上次吃麻辣香锅时，是120斤吧？这大半年长了8斤，这还不够幸福吗？”
小唐啧啧两声，用一种羡慕又夸张的语气说，
“8斤猪肉啊陈老师，那是好大一堆！但长在你身上，怎么就只显得脸圆了一点，身上还是这么匀称呢？肚子也没大，这还不叫幸福？哪像我，胖先胖肚子，瘦先瘦胸……”
晚上回到家，周景澄去洗澡了。
陈佳怡趁机掀开睡衣，对着全身镜左看看，右看看。
镜子里的肚子，微微隆起，线条柔和。但在宽松衣服下几乎看不出来。
虽然小唐说她圆润了，但只是说她脸胖了，一点也没提到肚子。
这肚子……是不是太小了点？
不过产检时，医生说宝宝发育很好，还偏大一周。
陈佳怡看着这个肚子，总觉得自己这个妈妈参与感不足。
她几乎每天都要问周景澄一遍：“我肚子是不是不大？”
而周景澄也每天重复着类似的回答：“别多想，健康就好。”
她知道他说得对，可那种微妙的焦虑和不确定感，就像羽毛一样时不时挠她一下。
陈佳怡真的很矛盾。
肚子大了，她觉得自己胖了，不开心。
肚子不大，她又觉得是不是宝宝有问题，或者自己怀了个寂寞。
尤其最近，她对以前爱看的短剧都失去了兴趣。
剧里的霸道总裁和小娇妻，基本都是一夜情后，一发入魂，三年抱俩，或者龙凤胎一步到位，都是肚子大得像揣了个篮球。
越看越心烦。
越烦就越觉得周景澄没本事。
人家霸总都能让老婆怀龙凤胎，显怀那么明显，怎么他就只能让自己怀个隐形款？
陈佳怡对着镜子照着照着，自己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如果肚子再大点，会是什么样？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架子上的一条厚毛巾，卷成一团。
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了睡衣里，垫在肚子前面。
调整了一下位置，把它弄圆。
嗯，这样看起来就像怀孕8个月的样子了。
她对着镜子挺了挺腰，手还得扶着那个“假肚子”，煞有介事地走了两步，试图找找那种“带球跑”的感觉。
就在这时，
浴室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