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两人一前一后,赶往无底寒渊时,深渊中早已风起云涌,杀机四伏。
嗖!嗖!嗖!
万千流光冲天而起,犹如惊弓之鸟,朝着上方急速逃窜。
那争先恐后的模样,恨不得多长出几条腿来。
唰——
而在下方的无尽黑暗中,无数白色丝线应声射出,携着刺骨的寒意,宛如盘丝洞布下的天罗地网。
“给我滚开!”
几名天骄厉声怒喝,法力如火山爆发,一道道强横神通轰然砸向丝线。
嗡!
攻势撞上的瞬间,却只激起一片金铁交击的锐鸣。
那些诡异银丝微微一颤,被劲风荡偏寸许,便又如毒蛇般加速缠绕而上。
“啊!!!”
惨叫声撕裂寂静,在寒渊深处回荡不绝。
几名修士闪避不及,脚踝被丝线死死缠住。那细丝看似柔弱,却重逾万钧,只轻轻一扯,便将他们拖入深不见底的黑暗,连挣扎的痕迹都未能留下。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罗顺才面色铁青,双手飞快结印,火雨、玄雷、剑气轮番轰出,却始终奈何不了那些愈来愈近的银丝,只能狼狈躲闪。
他的怒吼,也道出了全场的疑惑。
“那一位,多半知晓内情....”
众人边战边退,目光悄然投向最前方的十步阎罗。
这位无回崖的绝顶杀手,此时周身血痕密布,气息虽有些萎靡,眼中的狠劲却愈发狂暴。
唰!
长刀横扫八方,带起万丈刀芒,将数十道缠来的丝线一并斩碎。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十步阎罗沉默片刻,从喉中挤出五个字:“那是....冰蚕王。”
话音落下,仿佛时间凝结,整个寒渊堕入一片死寂。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可当真相摆在眼前时,绝望仍将每一个人吞没。
“竟是这头怪物.....传闻它不是早已身负重伤,修为大减了吗?!”欧阳清荷纤手紧握,美眸中满是忌惮。
听到这句话,那些刚从深渊中脱身的天骄们,脸色愈发难看,比哭还要苦涩。
“你说的没错,它的确重伤未愈。”
止水仙子身形微晃,唇边染着血痕,惨然道:“眼下的它,实力还不及巅峰时的两成。”
轰!
此言一出,在场修士如坠冰窖,通体生寒。
不到两成的实力,就已将他们逼至绝路,若在全盛之时,岂不是弹指间便能吞噬全场?
“啾——!”
就在这时,一道极具穿透力的诡异虫鸣,猛然自地底深处爆发。
“啊!!!”
魔音入耳,众人只觉神魂剧震,仿佛下一刻就要生生撕裂。
刹那间,四周岩壁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一股极度恐怖的寒流,犹如怒龙出海,从黑暗中喷薄而出。
“不好!它追上来了!”
众人强压心头惊悸,颤抖着向下望去。
只见翻腾的寒雾深处,一道庞大的白色轮廓若隐若现。
那是一双无比冰冷的复眼,光是与之对视,便让人如同直面死亡。
在那极致的凶戾气息面前,所有人心中只剩下同个念头——
这,绝非人类所能抗衡的存在!
.....
“半步金仙的厄兽,竟然如此强大...”
欧阳清荷身形紧绷,灵台疯狂发出示警,一旦被那庞然巨物缠上,必将万劫不复。
以她的修为尚且如此,神霄、巫首山、罗顺才等人更是毛骨悚然,连法力运转都迟缓了几分。
“该死,上方还有厄兽封锁,我们逃不掉了!”
就在此时,十步阎罗牙关紧咬,吐出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全场闻言,下意识抬头望去——
在藤蔓幽光的映照下,一道道山岳般的黑影,正在半空中盘旋。
它们的气息虽不及冰蚕王,却胜在数量惊人,一眼望去竟不下百头,修为最低也在天仙巅峰。
正是沈秋方才灵机一动,惹来的那群大妖。
此刻,它们仿佛收到号令,横亘在唯一的退路上,不留丝毫生机。
“难道....今日真要葬生虎口?”
众人面色惨白,绝望如寒潮翻涌,一寸寸淹没心神。
即使是止水仙子、公输玄这等绝世天骄,此刻也面如死灰,想不到任何应对之策。
......
放眼全场,唯有沈秋依然斗志激昂。
他一路走来,深入无数禁地秘境,经历过太多生死时刻,早已不知恐惧为何物。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只要再坚持片刻,那个人便会赶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拼了!”
沈秋思绪放空,不再多想,只等见机行事。
什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不是他擅长的路数;至于浑水摸鱼,说句不客气的话,在场的各位都是垃圾。
沈秋心神一定,目光扫过神霄几人,悄然传音道:“这群妖魔修为尚可,智力却稀松平常,待会乱战一起,必有破绽可循。”
“你们——都跟紧我。”
他向来快意恩仇,方才几人曾帮过自己,如今身陷危局,正是还情之时。
神霄毫不迟疑,只回一字:“好!”
欧阳清荷与巫首山见状,也相继点头。虽不知沈秋有何倚仗,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几人当即决断,心中已有默契。
......
可就在他们商议之时——
十步阎罗蓦然回首,目光如刀扫过全场:“你们可知,方才是谁夺走了那枚虫卵?”
此言一出,大多数人面露迷茫,全然不知所谓何物。
唯有三五道身影心神剧震,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沈秋。
十步阎罗洞若观火,视线随之刺去,厉声道:“快将虫卵扔回深渊,那是我等唯一的生路。”
此言一出,全场心思急转,顿时若有所悟。
“虫卵方才刚一现世,十步阎罗便紧随而至....看来他应该深知内情。”
止水仙子心细如发,回想此前种种情形,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十步阎罗仗着无回崖秘术,孤身潜入寒渊之底,随后偷偷盗走了虫茧,这才引得冰蚕王彻底疯狂。
“快,照他说的做!”
其余人虽不明全貌,但见十步阎罗神色决绝,也知此事关乎生死,目光齐刷刷汇聚而去。
刹那间,沈秋成了众矢之的。
若非时机不对,恐怕已有人出手抢夺,换取一线生机。
“可恶!”
迎着那一双双锐利的眼神,沈秋暗自咬牙,心中非常特别以及极其不爽。
想他走南闯北,横推无数秘境,何时将战利品拱手让出过?
若今日只他一人,即便与全场为敌,也定要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神霄几人就在身侧,他只能投鼠忌器。
若因为自己将几人连累了,他这一世英名,岂不付诸东流?
一念至此,沈秋将手探入袖中,不情不愿地抠出一枚莹白光茧。
“.....哼,这回便宜你们了!”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大手一挥,将虫茧朝深渊方向猛然甩出。
“还算识时务。”
见此情形,众人心头稍松,目光紧紧锁住虫茧,只盼冰蚕王就此罢休。
然而——
变故就在瞬息之间。
天际云层洞开,一道白衣身影踏龙而至,如惊鸿破空,自九天飘然降临。
只见他袍袖一卷,仿佛袖里乾坤。
哗!
那枚飞坠的虫茧竟凌空一顿,转而轻轻巧巧,落入他掌心之中。
“到手的东西,竟还要送出去......”
来人轻声一笑,话音温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