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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章 徒手撕邪魔
    腐臭的沥青柱如同凝固的噩梦,将荆青冥彻底吞没。冰冷、粘稠、沉重,带着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紧紧包裹着他,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与光线。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墨池的石子,迅速下沉,沉向无边的黑暗与窒息。

    肺部的空气被疯狂挤压出去,每一次徒劳的吸气都只换来更多污秽粘稠的液体灌入鼻腔、喉咙。死亡冰冷的触手扼住了他的咽喉,那刺骨的寒意几乎冻结了他的思维。意识在无边的粘稠黑暗和撕裂般的窒息痛苦中剧烈挣扎,濒临溃散的边缘。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黑暗深渊的刹那——

    【嗡——!】

    一声沉闷而宏大的嗡鸣,仿佛从灵魂最深处,又像是从浩瀚宇宙的尽头传来,直接震响在他的脑海之中!这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的冰冷质感,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压。

    嗡鸣之后,死寂。

    随即,一道毫无情感波动的机械音,清晰无比地烙印进他濒临熄灭的意识核心:

    【污染吸收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荆青冥。】

    【状态:濒死(高浓度邪魔污染侵蚀中)。】

    【核心功能:吞噬、转化、解析、存储邪魔污染源能。】

    【初始能量馈赠发放…】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最后的审判,荆青冥残存的意识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污秽肮脏的邪魔之力,终究还是要将他彻底吞噬、异化,变成外面那些扭曲怪物的同类……就像苏清漪所鄙夷的那样……像所有人恐惧的那样……

    然而,预想中意识彻底沉沦或被撕裂的剧痛并未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洪流,毫无征兆地自他身体最深处轰然爆发!这股洪流狂暴而蛮横,带着一种焚尽万物的霸道,却又诡异地蕴含着勃勃生机。它瞬间冲垮了侵蚀身体的冰冷污染,驱散了几乎将他冻毙的死亡寒意!

    “呃啊——!”

    荆青冥猛地睁开了眼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痛苦与狂喜交织的嘶吼。他的左眼,那本该是眼球的位置,此刻正疯狂地燃烧着一团幽邃的黑色火焰!火焰的核心,一朵妖异到令人心悸的黑色莲花虚影,正缓缓旋转、绽放!

    【滋滋…检测到高浓度邪魔污染源…符合吸收条件…】

    【是否吸收?】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却如同惊雷在他混乱的意识中炸开。

    吸收?吸收这污秽的、带来毁灭的邪魔污染?

    荆青冥的思维一片混乱。本能告诉他这是自取灭亡,是滑向非人深渊的开始。但身体深处那股刚刚爆发的灼热洪流,那源自左眼黑莲的奇异力量,却在疯狂地渴求着、咆哮着!仿佛饥饿了亿万年的凶兽,终于嗅到了最顶级的美味!

    生?死?

    凡俗?怪物?

    就在这万分之一秒的迟疑间,包裹他的粘稠沥青柱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猛烈排斥,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如同冰雪遇上了烙铁。那污秽粘稠的物质,竟无法再靠近他身体一寸!一股无形的斥力场以他左眼燃烧的黑莲为中心,骤然扩散!

    “噗——!”

    荆青冥的身体被这股爆发的力量猛地从沥青柱中“吐”了出来,重重地摔落在冰冷、泥泞、被腐雨浸透的地面上。雨水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却让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带着浓烈腐臭的空气——这是活着的证明!

    他挣扎着抬起头,雨水顺着湿透的黑发流下,模糊了他的右眼视线。但左眼,那燃烧着黑焰、旋转着妖莲的左眼,却穿透雨幕,清晰地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

    迎仙台早已不复存在。曾经白玉铺就、仙气缭绕的广场,此刻变成了血肉与残骸的修罗场。破碎的肢体、内脏的碎片混杂在粘稠的黑泥中,被不断落下的腐雨冲刷着,汇成一道道污浊的血溪。残存的仙宗弟子和宾客们,如同受惊的蝼蚁,在巨大的恐慌中尖叫、奔逃,却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扭曲怪物无情地扑倒、撕碎。

    那些怪物!它们曾是活生生的人,是仙禽灵兽,是草木山石。此刻,它们的身躯被粘稠的黑色污秽物质覆盖、扭曲、膨胀。肢体以违背常理的角度翻转、增生;头颅裂开,露出滴落沥青的巨口和复数的眼球;植物的根茎化为蠕动的触手,缠绕着猎物,吸食着血肉和生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内脏的腥臭味,以及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源自世界腐烂核心的恶臭!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荆青冥的心脏,几乎让他再次窒息。他只是一个花匠!一个刚刚觉醒血脉就被当众退婚、受尽羞辱的花匠!他从未经历过如此血腥、如此疯狂、如此彻底颠覆认知的恐怖!

    “呃…吼…”

    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嘶吼声在荆青冥身后响起,带着浓烈的血腥和贪婪。

    他猛地回头!

    左眼黑莲的视野中,一头由三只巨大腐尸犬融合而成的怪物正向他扑来!它有三颗腐烂的犬头,獠牙外翻,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身体肿胀,覆盖着不断蠕动的黑色肉瘤,几条由脊椎骨和腐肉拼接成的畸形腿爪,正踏着泥泞污血,以惊人的速度冲刺!三双浑浊的、只剩下嗜血本能的复眼,死死锁定了他这个“新鲜”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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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腥风扑面!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荆青冥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花仙血脉,什么吸收系统,什么屈辱不甘,在这纯粹的、赤裸裸的死亡威胁面前,统统被碾得粉碎!他只剩下一个最原始的本能——逃!

    “不——!”

    他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在泥泞血污中向后疯狂爬退,想要远离那扑来的死亡巨口。冰冷的泥浆灌入口鼻,腐臭的气息几乎让他晕厥。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

    太近了!

    那融合腐尸犬中间的头颅猛地张开,口腔深处蠕动的黑色触须和密集利齿清晰可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对准他的头颅狠狠噬咬而下!

    避无可避!

    荆青冥绝望地闭上了右眼。死亡的獠牙带来的劲风已经刺痛了他的头皮。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他左眼燃烧的黑莲,骤然爆发出更强烈的幽光!一股冰冷而狂暴的意志,仿佛沉睡的远古凶兽被彻底激怒,瞬间接管了荆青冥濒临崩溃的身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

    荆青冥惊恐地“看”到,自己的左手,那只沾满污泥、骨节分明的手,竟完全不受他意识控制地抬了起来!五指张开,肌肉紧绷,皮肤下的血管诡异地凸起,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幽黑光泽。指尖,甚至隐隐有黑色的、细若游丝的能量在缭绕!

    这完全不是他自己的意志!

    是那朵黑莲!是那所谓的系统!

    那只被“操控”的手,速度快得超出了荆青冥理解的极限,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插向了腐尸犬咬来的那张巨口!

    目标,并非柔软的咽喉,而是那布满粘液和利齿的上颚!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骨骼被强行撕裂的闷响!

    粘稠冰冷、散发着浓烈腐臭的黑色液体,如同被刺破的脓包,瞬间喷溅而出,淋了荆青冥满头满脸!那滑腻、恶心的触感让他胃部剧烈翻腾。

    但更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是手上传来的触感!

    他的五指,深深地没入了腐尸犬坚硬的头骨之中!那并非穿透豆腐般的轻松,而是带着一种蛮横的、摧枯拉朽的力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指尖撕裂坚韧的皮膜,穿透粘稠的腐肉,然后狠狠抠进比岩石还硬的颅骨缝隙中!骨骼在指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嗷吼——!!!”

    融合腐尸犬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兽吼,更夹杂着无数怨魂尖啸的杂音,震得荆青冥耳膜刺痛。剧烈的痛苦让怪物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抽搐,另外两个头颅不顾一切地噬咬过来,腥风再至!

    “滚开!”荆青冥的意识在恐惧和左眼传来的冰冷狂暴驱使下,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那只插入怪物颅骨的手,猛地向外一撕!

    “咔嚓!嗤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和肌肉筋膜被强行撕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一大块覆盖着黑色腐肉、粘连着破碎眼球和断裂獠牙的头盖骨,竟被他硬生生地从腐尸犬的头上撕扯了下来!

    黑色的污血混杂着粘稠的脑浆状物质,如同喷泉般从巨大的创口狂涌而出!

    “嗷…呜…”融合腐尸犬中间的头颅瞬间失去了所有声息,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轰然侧倒,在泥泞中剧烈地抽搐,另外两个头颅也发出垂死的哀鸣。

    荆青冥被这血腥狂暴的一幕彻底惊呆了。他浑身浴血,左手还死死抓着那块滴落着污秽的残破头骨,指缝间流淌着粘稠的黑红混合物。刺鼻的腥臭和手上滑腻的触感冲击着他的感官,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赢了?活下来了?

    用这种方式?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污秽的左手。就是这只手,刚刚像撕开破布一样撕开了一头狰狞怪物的头颅!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恶心、后怕、以及…一丝病态兴奋的颤栗感,从脊椎骨直冲大脑。

    就在这时——

    【滴!检测到宿主主动接触并破坏邪魔污染载体(融合腐尸犬)。】

    【污染源解析中…】

    【吸收程序启动…】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荆青冥猛地感觉到,自己左手插入怪物头颅的创口处,以及沾染的污血中,正有一股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与混乱的能量,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地顺着他手臂的皮肤、毛孔,甚至沿着撕扯时沾染的污秽,向着他的身体内部钻来!

    “不!”荆青冥瞳孔骤缩,惊恐地想要甩掉手中那块恶心的头骨,想要抽回手。

    但已经晚了!

    那股冰冷的污秽能量如同附骨之蛆,瞬间就突破了他脆弱的表皮防御,钻入血肉,沿着手臂的经脉血管,蛮横无比地逆流而上!所过之处,带来的是难以忍受的剧痛、冰冷和一种诡异的…侵蚀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冰针在疯狂穿刺他的血肉,又像有污秽的墨汁在强行染黑他纯净的生命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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