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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章 凡人的焦虑
    凯文王子像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从金穗城消失了。

    城里的空气仿佛都清新了不少。

    在女王和程钧先生订下婚约的喜讯刺激下,整座城市都沉浸在欣欣向荣的氛围里。

    “熔炉”工业区的烟囱喷吐着黑烟,从未停歇。新模范军的训练场上,操练的吼声震天动地。商会派出的车队满载着雪亮钢的商品,源源不断地开往那些新归附的城镇,换回一车车金灿灿的麦子和沉甸甸的矿石。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程钧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全身心地投入到“月光蔷薇”机甲的设计图中。

    那台华丽又致命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零件,每一条线路,都让他沉醉。

    但不知为何,他总会时不时地走神。

    庆功宴上那柄匕首,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在他的潜意识里。

    每当他沉浸在图纸的世界里,那股划破空气的尖啸,就会毫无征兆地在耳边响起。

    让他从绝对理性的世界里,惊醒过来。

    “先生,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最近太累了吗?”

    露娜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安神茶走进来,看到程钧正捏着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没事。”

    程钧放下图纸,接过茶杯,暖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就是图纸看多了,眼睛有点花。”

    他随口找了个借口,目光却落在了窗外。

    窗外,是新兵的训练场。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吧,出去透透气。”

    训练场上,热浪滚滚。

    卡恩正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像一头人形的暴龙,对着一群新兵蛋子咆哮。

    “没吃饭吗!动作再快点!你们的敌人不会等你们喘完气再捅刀子!”

    新兵们咬着牙,进行着最残酷的对练。

    他们穿着简易的护具,用没有开刃的训练刀,一遍遍地重复着劈、砍、格挡、闪避。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服,泥土沾满了他们的脸颊,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但他们的眼神,却像狼一样,充满了野性和渴望。

    程钧的目光,落在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的兔人族士兵身上。

    在一次格挡失误后,他的对手一记凶狠的鞭腿,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肋下。

    “砰”的一声闷响,听着都疼。

    那个兔人族士兵被踹得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但他几乎没有停顿,一个鲤鱼打挺就翻身而起,甚至没去揉一下被踢中的地方,就再次咆哮着冲了上去。

    他的身体,仿佛已经忘记了疼痛,只剩下战斗的本能。

    程钧站在场边,安静地看着。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里的肌肉很结实,是长期打铁锻炼出来的。

    但这具身体,本质上,依旧是个普通人。

    他会累,会受伤,会生病。

    他的神经反应速度,有一个物理上的极限。

    庆功宴上,他的【机械之心】在匕首出现的零点零一秒内,就分析出了对方的轨迹、速度和所有后招。

    他的大脑,已经做出了最完美的规避方案。

    但是,他的身体,跟不上。

    从大脑发出指令,到神经传导,再到肌肉做出反应,这中间,有零点三秒的延迟。

    就是这零点三秒,足以让他死上十次。

    如果不是露娜那快如鬼魅的一记“风之壁障”,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一股强烈的焦虑,像冰水一样,从他心底深处,慢慢地涌了上来。

    他第一次,对自己这具“凡人”的体魄,产生了如此清晰的危机感。

    在这个世界上,再顶尖的智慧,再强大的武器,也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载体来承载和使用。

    他可以给士兵装备魔能枪,可以给城市装上防空炮,可以为露娜打造“月光蔷薇”。

    但他自己,始终是整个体系里,最脆弱的一环。

    这个认知,让程钧如芒在背。

    深夜,实验室。

    只有魔晶石灯散发着幽冷的光。

    程钧坐在实验台前,双眼紧闭。

    他的意识,沉入了灵魂深处那片由无数数据流和光线构成的海洋——【机械之心】的构造模式。

    他没有去看那些武器蓝图。

    他在搜索栏里,用精神力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人体强化”。

    “基因改造”。

    “生命形态跃迁”。

    瞬间,无数张或完整或残缺的蓝图,在他面前展开。

    【k-3型外骨骼肌肉纤维束】、【神经信号加速突触】、【t病毒始祖株序列图】……

    这些蓝图,来自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充满了疯狂而大胆的构想。

    但每一张蓝图的下方,都用刺目的红色,标注着一连串的警告。

    【警告:目标世界基础粒子结构不符,强制改造将导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发生基因链崩溃!】

    【警告:生命形态跃迁需要巨量、稳定、高纯度的生命能量源作为‘锚点’进行引导,否则将引发不可逆的细胞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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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告:检测到目标体为碳基生命,缺少必要的‘源质亲和性’,直接融合高维能量将导致灵魂湮灭!】

    程钧的意识体,冷静地浏览着这些致命的警告。

    他知道,想用科技的手段,把自己这具普通人的身体,改造成能适应这个世界超凡力量的“容器”,风险极大。

    他需要东西。

    极其稳定,又蕴含着庞大到足以引导基因跃迁的生命能量的“催化剂”。

    一个能将科技侧的“改造”,和魔法侧的“源质”,完美结合起来的“转换插头”。

    他的意识退出了构造模式,开始疯狂地检索他脑中储存的所有信息。

    那些缴获来的风鹰帝国典籍,那些古老的、记载着神话传说的羊皮卷,那些吟游诗人口中荒诞不经的故事……

    无数的信息被筛选、比对、排除。

    最终,程钧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样东西上。

    那是一本从罗赛尔伯爵宝库里翻出来的,破烂不堪的野史札记,上面记载着一个关于“破碎深渊”的传说。

    【……巨龙陨落于深渊之底,其心至死不灭,历万年而不朽,凝为生命之晶石。得之,可令枯木逢春,死者复生。其名,龙之心。】

    龙之心。

    上古龙族陨落后,一身生命精华的结晶。

    世界上最顶级,最纯粹,最庞大的生命能量源。

    程钧看着那行文字,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对“个体伟力”的强烈渴望。

    为了能毫无顾忌地站在露娜身边,为了能亲手驾驭自己创造出的那些更恐怖的战争机器,为了能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真正地,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需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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