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谷的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叶辰裹紧了御寒的法袍,玄铁剑插在雪地里当拐杖,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半尺深的积雪里。身后跟着阿竹、星儿和灵汐,石夯扛着巨斧走在最前面,斧刃劈开迎面扑来的雪雾,开出一条勉强能走的通路。
“这鬼地方,连灵脉都冻成冰疙瘩了。”胖爷的声音从乾坤袋里传来,他嫌天冷,硬是把自己缩成个肉球躲了进去,只露出个脑袋在外张望,“早知道带两坛辣仙酿来,至少能暖暖身子。”
星儿突然停下脚步,断剑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剑身上的暗纹指向左前方的冰崖:“那边有东西在发光,和归星图上的炉芯标记很像。”
众人循声望去,冰崖的裂缝里果然透出淡淡的金光,像有团火焰在冰层下燃烧。石夯抡起巨斧劈向冰崖,“哐当”一声巨响,冰屑飞溅,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传来隐约的呼吸声,竟像是活物的动静。
“谁在里面?”叶辰握紧玄铁剑,率先钻了进去。
洞内比外面暖和不少,中央的冰台上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覆盖着层薄冰,却仍在缓缓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老者身前的冰案上,摆着块拳头大的晶石,正是他们要找的炼星炉炉芯,晶石周围的冰层上刻着圈符文,与灵汐青铜鼎的底座完全吻合。
“守炉人……”灵汐的青钢剑突然轻颤,她认出了老者身上的道袍——那是上古炼星师的制式,袖口绣着的三足鼎图案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传说炼星炉的最后一任炉师,在千年前就坐化了,没想到……”
老者突然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目光落在星儿手中的断剑上,又扫过阿竹掌心的引星纹,最后停在叶辰的玄铁剑上,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观星者的血脉……山魈族的后人……还有这柄淬过星辉的剑……终于等来了。”
他抬手拂去身上的薄冰,动作僵硬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老朽玄阳子,炼星炉的第三十七任守炉人。等你们,等了整整九百年。”
“九百年?”阿竹惊得张大了嘴巴,“您靠什么活到现在?”
玄阳子指了指冰案上的炉芯:“靠它的余温吊着一口气。当年辰将炼星炉拆分成鼎身与炉芯,鼎身被他带去暗域,炉芯留在我这里,说若有朝一日他被噬星石吞噬,便等能集齐观星者、山魈族与青云血脉的人来取,用炉芯重铸炼星炉,彻底炼化那劳什子混沌之核。”
灵汐突然上前一步,青铜鼎从她袖中飞出,悬在炉芯上方,鼎身的符文与冰案上的刻痕产生共鸣,发出嗡嗡的鸣响:“鼎身一直在我手里,只是……”她看着鼎身的裂痕,“当年为了躲避域主的追杀,我强行催动鼎身,让它受了损伤。”
玄阳子的目光落在鼎身的裂痕上,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落在冰案上,瞬间凝结成冰:“无妨……炉芯里藏着炼星炉的器灵,只要让它认主,鼎身的伤自会痊愈。只是这认主之礼,需要……”
他的话没说完,洞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咆哮,石夯的巨斧与什么东西碰撞的闷响顺着洞口传来。叶辰冲出洞外,只见雪地里站着一头浑身覆盖着冰甲的巨兽,像头放大了十倍的雪熊,却长着三颗脑袋,每个脑袋的眼眶里都燃烧着幽蓝的火焰,正是冰封谷的守护兽“三眼冰罴”。
“这畜生刚才偷袭!”石夯的巨斧上结着层薄冰,显然刚才吃了暗亏,“它好像冲着炉芯来的!”
三眼冰罴的中间那颗脑袋突然张开嘴,喷出股寒气,直扑洞口的星儿。叶辰挥剑格挡,玄铁剑的金红光芒与寒气碰撞,激起漫天白雾。就在这时,星儿手中的断剑突然爆发出强光,剑身上的暗纹投射出半张星图,与冰罴额头的印记产生共鸣——那印记竟也是半张星图,两者拼在一起,正好组成完整的归星图!
“它是……炼星炉的守护兽?”阿竹恍然大悟,“归星图上说,炼星炉铸成时,用混沌冰魄炼化过一头冰罴,让它世代守护炉芯。”
冰罴的三颗脑袋同时低下,像是在行礼,随即转身撞向身后的冰壁,冰层轰然倒塌,露出个更大的洞穴,里面堆满了上古修士的骸骨,中央的石台上摆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炼星炉的前世秘辛:
“炼星炉,采九天星核为骨,聚大地灵脉为血,以炼星师心头血为引,铸于混沌初开之时。初为观星者一族所有,用以淬炼星辰之力,后因辰贪求混沌之核,强行将炉身拆分,鼎身藏于暗域,炉芯留于冰封谷……”
灵汐抚摸着石碑上的字迹,青铜鼎突然自行飞向石台,鼎身与石碑接触的瞬间,无数道金光从碑文中涌出,注入鼎身的裂痕,那些被岁月和战斗留下的伤口竟开始缓缓愈合,三足鼎的轮廓在金光中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到鼎内坐着个模糊的小人影——正是炼星炉的器灵。
“器灵要醒了!”玄阳子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从怀里掏出个玉瓶,倒出三滴金色的液体,分别飞向叶辰、星儿和阿竹,“这是炼星师的心头血,快滴在炉芯上!只有你们三人的血脉共鸣,才能让器灵认主!”
三滴心血落在炉芯上,晶石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道金丝,缠绕在三人手腕上,又顺着血脉汇入青铜鼎。鼎内的小人影渐渐清晰,是个穿着红肚兜的孩童,手里举着个迷你三足鼎,奶声奶气地喊道:“爹爹!娘亲!”
众人都愣住了。
孩童的目光落在星儿身上,又看了看阿竹,最后扑向叶辰的玄铁剑,抱着剑穗不肯撒手:“哥哥的剑上有星辉,和爹爹当年的星杖一样!”
玄阳子抚着胡须笑了:“器灵认主,看的从不是血脉亲疏,是守护的信念。星儿带着观星者的守护之心,阿竹握着山魈族的地脉之责,叶辰……”他看向叶辰,“你握着的,是三代人未变的青云之志。”
冰罴突然发出一声低吼,提醒着他们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叶辰将炉芯收入青铜鼎,鼎身的符文彻底亮起,与归星图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连洞内的温度都升高了不少。玄阳子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炼星炉,长长舒了口气,身体渐渐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鼎身:“老夫的使命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星儿突然抓住正在消散的星光,断剑在她掌心投射出段影像——是玄阳子年轻时的模样,正和一个穿着观星者长袍的男子对饮,男子的侧脸与星儿父亲的虚影有七分相似,两人手中的酒杯碰在一起,笑声穿过岁月的迷雾,清晰地传了过来:
“等炼星炉重圆那天,咱就用它炼一炉‘护星丹’,让这天地间的星辰,再也不受混沌侵扰!”
影像消散时,星儿的眼眶红了:“原来他们早就认识,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阿竹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引星纹与她断剑的暗纹同时亮起:“现在,该我们来实现他们的愿望了。”
冰封谷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叶辰扛着玄铁剑走在最前面,青铜鼎悬浮在他身后,鼎内的器灵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炉芯的金光透过鼎身,在雪地上画出条蜿蜒的光带,像条通往未来的路。
胖爷终于从乾坤袋里钻了出来,伸了个懒腰:“总算能出来透透气了。话说这炉芯看着挺值钱,要不要给它镶圈辣条碎?说不定能让炼星炉更有劲儿……”
灵汐白了他一眼,青钢剑敲在他的脑门上:“再提辣条,就把你扔进鼎里炼了。”
叶辰回头看了眼身后说说笑笑的众人,玄铁剑的剑穗在风中轻轻摆动。归星图上的九星连珠还有两个月才会出现,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不是炼化噬星石,而是如何守住这份三代人传承下来的信念——就像冰封谷的守炉人,用九百年的等待证明,有些约定,从来不会被岁月遗忘。
雪地上的脚印被风吹得渐渐模糊,却在每一步落下的地方,都留下了淡淡的金光,那是炼星炉的余温,也是新的希望正在萌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