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苏媚儿摸了摸枕头,空无一人。
想必淮清已经悄悄地,在她还未醒来时已先行离开。
她揉揉双眼,又揉了揉腰。
腰酸背也疼,和打了场硬仗没区别。
一回想起昨天淮清的疯狂模样,她顿觉/腿软。
淮清啊,真是个大反差。
想到这,她不自觉地嘴角上扬,正准备穿衣洗漱,却被一阵强大灵力卷袭。
她慌乱中抓了件外袍便被卷出房间。
宗主住处,檀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的低气压。
烟芸剑君,杨紫芸端坐于主位,青绿宗主袍上的云纹在烛火下浮动,周身灵力如沉渊般蓄势待发,显然已动了真怒。
苏媚儿站在殿中,脊背挺得笔直,红色的劲装衬得她眉眼愈发锐利。
淮清那句“不想修无情道了”像块巨石,掀起了轩然大波。
无情道乃云岚宗立宗之本,多少弟子为求大道斩断情丝,淮清更是百年难遇的奇才,竟要在此时毁去道基?
“听淮清说,他不想修无情道了。”杨紫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苏媚儿,你可知罪?”
话音未落,强大的威压如乌云盖顶般压下。
苏媚儿只觉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喉咙涌上一阵腥甜,嘴角溢出丝血迹,却依旧死死盯着主位上的人,不肯低头:“宗主为何不质问淮清,要来质问我?”
“你以为我没惩罚他?”烟芸剑君猛地拍向桌案,玉石镇纸瞬间碎裂。
“我罚他,个人赛后便入闭天塔,闭关一百年,非宗门浩劫不得出!”
一百年闭关,对修士而言虽不算永恒,却足以让一个天才在最好的年华与外界隔绝,道心稍有不稳便可能走火入魔。
苏媚儿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却平静得可怕:“知道了。”
“知道了?”烟芸剑君霍然起身,威压陡然再涨,殿内的烛火都被压得矮了半截。
“你可知无情道修士修炼有多困难?从筑基到元婴,每一步都要剜心剔骨般斩断牵挂,你为何非要破他的道?我看,你修的才是无情道!”
扬紫芸没有了以往对她的慈爱和欣赏。
只有讨伐。
烟芸剑君的最后一句话如冰锥刺来,苏媚儿却忽然笑了,血珠挂在唇角,眼神却亮得惊人:“宗主觉得,何为无情道?”
烟芸剑君一愣,随即冷哼:“自然是舍弃儿女私情,心如明镜,不为外物所动。”
“那佛族心怀天下,普度众生,却从不因一人一事偏袒,我觉得这才是无情道。”
苏媚儿抬手指向殿外悬挂的佛经拓片,“菩萨悬壶济世,见众生苦皆同等慈悲,不因亲疏而有别,这也是无情道。”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清泉流过石缝,瞬间冲散了殿内的凝滞。
“若无情道只是斩断情丝,与顽石何异?淮清不愿修的,怕是这等狭隘的‘无情’吧。”
烟芸剑君僵在原地,宗主袍的下摆微微晃动。是啊,她修了五百年无情道,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佛祖割肉喂鹰,看似无情,实则是对众生的大情;
菩萨落泪,非为一人悲,而是为众生苦。
这等“无情”,哪里是舍弃情丝,分明是将情丝化作了更广阔的天地。
她一直以为,无情便是无牵无挂,却忘了,真正的大道,从来不是冰冷的孤绝。
威压如潮水般褪去,烟芸剑君看着苏媚儿胸前的血迹,看着她眼底那份不肯折的锋芒,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竟带了几分疲惫:“抱歉。”
苏媚儿也愣住了。
她做好了受罚的准备,却没想过会听到这两个字。
“是我着相了。”烟芸剑君重新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碎裂的镇纸,“或许,无情道真的该有另一种走法。”
她抬眼看向苏媚儿,“你去吧,个人赛……好好准备。”
苏媚儿躬身行礼,转身时脚步还有些虚浮,却比来时更稳。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杨紫芸的声音:“闭天塔的事……我会再想想。”
阳光落在她带血的唇角,苏媚儿抬手擦去血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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