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孙悟空与青霞、紫霞驾着祥云离开傲来国时,日头已过晌午。
先前淡如轻纱的晨雾早已散尽,天空蓝得像块刚从瑶池里捞出来的蓝宝石,干净得连一丝杂色都没有,仿佛被天河的水仔细洗过三遍。偶有几缕白云悠悠飘过,像被风吹散的棉絮,又像仙女不小心掉落的丝巾,轻飘飘地擦过云端。
三人踩着祥云往花果山方向飞去,云头掠过山峦时,惊起一群山雀,灰扑扑的身子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叽叽喳喳地追着云影飞了好一段,翅膀扇起的风都带着草木的清香,混着山间野花的甜气。
飞至半途,青霞忽然抬手示意停云。她指尖划过云面,带起一串细碎的光点,低头看了看下方连绵的青山——那些山头像一个个卧着的绿巨人,山顶还缠着几缕薄雾,像给巨人披上了白纱;又望了望天边渐斜的日头,那太阳像个烧红的铜盘,把云彩都染成了金红色,连空气都仿佛被烤得暖融融的。她对孙悟空道:“我们先走了。出来已一上午,还得回女娲宫复命,免得老人家惦记。”她腰间的青鸾玉佩在阳光下闪着光,折射出的光点在云面上跳来跳去,像一群调皮的金甲虫,像是在催促。
紫霞刚把最后一颗糖葫芦籽吐掉,舌尖还残留着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嘴角沾着点糖渣,像抹了层蜜。闻言也点头附和,声音软软的,像山涧的泉水叮咚响:“是呀,悟空。下次有空我们再出来玩!到时候我带娲皇宫的桂花糕给你吃,比傲来国的点心还香呢。”她手里还捏着光秃秃的糖葫芦杆,上面留着几个浅浅的牙印,那是她咬着玩时留下的,木杆被口水浸得有些发亮。
孙悟空摆了摆手,笑得露出两排白牙,像刚啃完脆生生的蜜桃:“行,你们赶紧回去吧,别让女娲姐姐等急了。下次来花果山,俺老孙让小猴们给你们摘最新鲜的蜜桃,那甜度,比傲来国的糖葫芦甜十倍!保管你们吃了还想吃,连核都想咽下去。”
青霞“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眼底藏着笑意,像被阳光照到的冰棱,有了暖意:“算你识相。走了,紫霞。”说罢,姐妹俩脚下祥云一转,化作两道青紫色的流光,一道像初春的新叶,裹着淡淡的草木气;一道像傍晚的霞光,带着暖暖的金辉,朝着女娲宫方向飞去。
孙悟空站在云头,望着她们远去的方向,直到那两道光再也看不见,才挠了挠头,抓下几根调皮的猴毛——那些猴毛落地便化作小猴子,吱吱叫着翻了个跟头,又“噗”地消失了。他转身驾云往花果山飞去,云风吹起他的虎皮裙,猎猎作响,像一面小小的旗子在招展。飞过东海时,还不忘低头看了看波浪里的鱼虾,冲它们做了个鬼脸,吓得几条银色的鱼“嗖”地钻进了深海。
不多时,花果山的轮廓已在下方显现。水帘洞前的瀑布像条白玉带,从崖顶垂落,“哗哗”的水声在老远就能听见,像千万面小鼓在敲;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红、橙、黄、绿、青、蓝、紫,像座七色的桥,连空气里都飘着细小的水珠子,带着清凉的气息。孙悟空按下云头,稳稳落在演武场边的青石上,那石头被他踩得“咚”地一声,震得旁边的草叶都抖了抖,几颗露珠滚落在地,洇湿了一小片泥土。
刚站稳脚跟,就见演武场里热闹非凡。东方七宿正指挥着一群小猴练习匍匐射击,亢金龙穿着银甲,甲片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在阳光下闪着光,动作标准得像块刻出来的模板。他嘴里喊着:“低一点!再低一点!肚子贴地,别让敌人看见你的脑瓜顶!你那屁股翘得比山尖还高,是想给敌人当靶子吗?敌军的箭可不认你是小猴崽子!”
旁边沙僧则蹲在地上,手把手教小猴们如何握枪,他那粗哑的嗓音耐心十足,像春雨浇田:“手指要扣在扳机这儿,别太用力,不然准头就偏了……对,就这样,轻轻勾,像摘桃儿似的,别太使劲……你看,这样是不是稳多了?”
有个小猴紧张得手心冒汗,枪杆都快握不住了,滑溜溜的像条泥鳅。沙僧就从怀里掏出块粗布,帮他擦了擦手,笑着说:“别怕,多练几次就熟了。想当年俺老沙在流沙河扛扁担,刚开始也总掉,练着练着就稳了。”小猴被他逗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牙,紧张劲儿也消了不少,握枪的手果然稳了些。
孙悟空正看得有趣,忽然瞥见场边的大槐树下,玄女与白衣仙子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那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干要三个小猴合抱才能围住,浓绿的树叶像把巨大的绿伞,投下的树荫凉飕飕的,地上还落着不少椭圆形的槐叶。
玄女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像朵盛开的白莲花;白衣仙子则一身利落的短打,青色的衣裤方便活动,裤脚用带子系着,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两人时不时点头,又或是蹙眉争论两句,树枝在地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商量什么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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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走过去,故意咳嗽一声,那声音像敲小锣似的,带着点戏谑:“师父,师姐,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是不是在说俺老孙的坏话?比如俺又偷懒没教小猴们功夫,跑去摘桃儿吃了?”
白衣仙子抬头见是他,眼睛一亮,像点亮了两盏灯,拍了下手,树枝都差点掉地上:“你这猴子可算回来了!玩了一上午,我和娘娘正讨论如何教小猴们野外生存呢。你看,要是真到了战场上,没吃没喝的,总不能光靠打架吧?到时候饿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她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那小人肚子饿得瘪瘪的,像个月牙,旁边还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像是在演示什么动作。
孙悟空摸了摸下巴,有些不解,眉头皱得像个小疙瘩:“要啥野外生存?会驾云,能翻山,一个跟斗就是十万八千里,离独自生存还远着呢。山上有果子,水里有鱼,树上有鸟蛋,难道还能饿肚子不成?”
玄女莞尔一笑,声音温和却带着深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圈圈涟漪:“那可说不定。白衣仙子的意思是,她想写一本战场上的生存手册。里面要聚焦很多点,比如在战场上如何躲避敌人的耳目,像兔子躲狐狸似的,悄没声儿的;如何隐藏自己不被发现,像蛇藏在草里,露个眼睛就行;又或者如何更好地侦察敌情,像老鹰在天上看地面似的,啥都瞒不过去。这些都是保命的本事,有时候比会打拳还管用,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孙悟空听后恍然大悟,拍了下手,手背上的猴毛都竖了起来,连连点头:“哦——那听起来还不错。战场上刀枪无眼,多些本事总没错,技多不压身嘛。就是,师姐,你具体是怎么想的?给俺说说,让俺也长长见识。”
白衣仙子清了清嗓子,拿起树枝在地上划了个圈,圈里点了几个点,像颗骰子:“我想的是聚焦战场上各种复杂的环境。比如侦察时该怎么选路线,是走山路还是走水路,哪里能藏人哪里容易被发现——走山路得防着滚石,走水路得防着沼泽;撤退时如何迷惑敌人,是丢些值钱的玩意儿引他们上当,还是故意留下假脚印,往反方向指;万一被打散了,敌后渗透该注意些什么,怎么跟队友联系——比如用鸟叫当信号,怎么不被敌人发现——得顺着风向走,脚步声才不会被听见;还有要是意外脱离了大部队,迷了路,这时候怎么生存下去,一直坚持到脱离危险或者大部队来接应。”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道,每根手指都纤细有力,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我琢磨着,核心就是四点:如何在野外取水,没水可不行,嗓子干得冒烟咋打仗?得教他们找活水,避开死水,实在没水了怎么收集露水;如何生火取暖做饭,冷的时候能烤烤火,有生肉能烤熟了吃——生肉吃多了会闹肚子;如何狩猎获取食物,总不能天天啃野果吧,得吃点肉才有力气打架,像设个小陷阱抓兔子、挖个坑捕野鸡;如何保证体力不垮掉,走路、打架都得有力气才行,得教他们节省体力,别瞎跑,累了就歇会儿,还得学会分辨哪些野草能补充体力。这四点是最重要的,缺了哪样都撑不了多久,就像盖房子少了柱子,迟早要塌。”
玄女在一旁点头附和,眼里满是赞许,像看着个懂事的孩子:“没错,这四点确实是重中之重。特别是取水,人不喝水,三天就撑不住了,眼冒金星的,连枪都握不稳;不吃饭,反倒还能坚持七天,虽然饿,但好歹能走路。可见水是第一要紧的,比粮食还金贵,就像行军打仗,粮草重要,水源更重要。”
孙悟空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都红了:“师姐考虑的挺周到,是俺老孙疏忽了。不过说到生火,俺老孙觉得就不用写了吧?毕竟俺有神力,嘴一张就能吐出三昧真火,比钻木取火快多了,还省劲儿,烧出来的火又旺又稳。”
白衣仙子白了他一眼,拿起树枝轻轻敲了敲他的胳膊,力道像挠痒痒,树枝上的嫩叶蹭得他胳膊有点痒:“你会生火,不代表你的猴子们会生火啊。特别是那些刚断奶的小猴,毛都没长齐,黄不拉几的,连爬树都还没学利索,一爬就摔,哪来的神力?他们只能学手动生火。目前我想到的方法有弓弦生火法——找根硬木当钻头,用弓弦来回拉,摩擦生热;钻木取火法——得选干燥的榆木、桦木,双手搓动木棍,这得练臂力;还有用打火石取火,找两块燧石,使劲一碰就有火星,落在干苔藓上就能着。这些都得写进去,让他们一个个练熟了,到时候真遇上事了才不会手忙脚乱,哭爹喊娘的。”
孙悟空听后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竖起了大拇指,指甲盖亮晶晶的:“师姐说的是,是俺老孙考虑不周全了,光想着自己了。那些小猴确实得学,不然到时候真饿肚子了,哭都来不及,俺这当大王的也脸上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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