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两点钟,一台奔驰V260正在高速公路上,朝着连海市的方向疾驰,
张峰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眉头微锁,副驾驶的沈昊则舒舒服服的半躺着,
中间一排,阿瑞翘起自己的那条伤腿,兰月在一旁,时不时的看他一眼,
胖乎乎的玄策蜷在他们脚边,睡得舌头都耷拉出来一小截
第三排,周嘉雯怀里抱着慵懒的鲁班,王怡靠窗坐着,两人低声聊着天,
“这特么咋这么多车呢!”
张峰第n次发出控诉,眼睛扫视着前方密密麻麻的车辆,语气里满是烦躁,
沈昊从脚底下拎起一大包零食,自己先拿出一盒薯片,然后伸长手臂将其余的递给后排,
转回身,头头是道的分析,“和咱一样的呗,去海边跨年赶个浪漫,要不然就是趁着假期回老家看父母,理解一下,”
“那不明天才放假呢吗!”张峰不服,
“人家请一天假不行啊?年假、调休、事假,实在不行病假,领导,我预感明天可能会感冒,为避免传染同事,今天提前休息……办法总比困难多”
沈昊揶揄道,又从口袋里摸出两小包坚果,自己一包,往张峰腿上扔一包,
张峰吃瘪,愤愤的撕开坚果包装,将一腔“路怒”精准投向道路上的其他车辆,开启了实时解说兼批判模式,
“哎我操,前面那x5,给你开都白瞎了!那么大排量,肉得跟什么似的……你看你看,我不踩油门都能超过去!哥们你x5都买了,加不起油呀!”
张峰一边说着,一边真的松了松油门,车辆凭借惯性缓缓超越了旁边车道一台白色的x5,
沈昊立刻捧哏上身,
“对,我峰哥多牛逼呀,车神转世,要我说,你下去推着车跑都比他踩油门快!”
张峰得到肯定,更来劲了,没过两分钟,他又锁定新目标,
“嘿!这车咋开的!交警压道呀!就在那慢悠悠占着中间车道,后面压一排!”
沈昊立刻拱火,语气凶狠,
“特么的,峰哥,别停他!靠边!我下去非得薅他脖领子问问!哪个驾校教练教的?科三怎么过的?是不是安全员闭着眼给过的?”
又一辆车在旁边的快车道上S路障,张峰立刻调转炮口,
“你奶奶个三孙子!八十迈跑鸡毛快车道啊!知不知道快车道限低速?啊?驾照买的吧!”
沈昊这回没直接骂,而是轻叹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
“峰哥,别怪他,他可能也不想,但他那车……啧,没天窗,”
张峰一愣,没跟上思路,“啊?没天窗咋了?”
沈昊一本正经的解释,“你想啊,他要是想开快点,不得站起来踩油门吗?没天窗,站不起来,憋屈啊!理解万岁吧,”
这解释过于合理,张峰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半天才憋出一句,
“……真特么的有道理!”
被拥堵折磨得耐心渐失,张峰开始发表不切实际的幻想,
“铁子,要不你下车,去把前面路清了,这段高速,今天就留我自己开,那才叫开车!”
沈昊闻言,表情严肃的思考了两秒,然后郑重提议,
“下车清路?那多麻烦,还危险,我有一计,更高效,”
“啥计?”
“咱不变道,就这条车道,油门踩到底,直接撞过去,”
沈昊用手比划了一个推土机的动作,“横推!神挡推神,佛挡推佛!一路火花带闪电,直达连海!”
张峰都气笑了,“我操!那不特么全撞死了?!咱也完了!”
沈昊一拍大腿,眼睛放光,“没事!我有办法!到时候咱就摇下车窗,对着外面大喊,刀枪不入!刀枪不入!”
他一边说,还一边做了个运功发力的滑稽手势,仿佛真的在施展什么金钟罩铁布衫,
张峰,“……沙雕!”
他俩在前面一唱一和,声音毫无遮挡的传到后排,
周嘉雯抱着鲁班,猫咪被她捂住了耳朵,她的嘴角微微抽搐,终于忍不住开口,
“……把中间那个电视隔断升上去吧,物理隔绝一下,我不想再看见前面那俩傻子了,眼睛和耳朵都疼,”
王怡深有同感的默默点头,表情是一言难尽的赞同,
“附议,为了我们抵达连海时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愉悦的心情,”
兰月也举起了手,忍着笑,“同意,再听下去,我怕阿瑞的伤口都笑的崩开了”
阿瑞环顾了一下三位女士统一的表情,又看了看前排两位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二人脱口秀”里的兄弟,诚恳的总结,
“虽然这俩二笔是我哥们,但客观说,这俩货现在看起来,是有点那个”他指了指脑袋
一直酣睡的玄策,也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睡眼惺忪的朝着前排方向,“嗷呜~~”
随后缓缓站起身子,抖了抖毛发,想要从中间狭窄的过道,挤进第三排,去和周嘉雯汇合,
兰月连忙抓着他的脖颈,“小胖子,你干啥去,这缝过不下你,”
周嘉雯也是从后排将手伸了过来,揉了揉玄策毛茸茸的大脑袋,
“好了好了,摸摸,老实趴着睡觉昂,”
主驾驶后方的车载电视隔断,缓缓上升,
沈昊正说到兴头上,忽然发现后视镜里看不见后排的人了,一回头,只看到一面缓缓合拢的、光洁的隔断面板,
他愣了一下,眨眨眼,有点无奈的转向还在对着窗外一辆慢车准备组织新语言的张峰,
“看着没,铁子,”沈昊用下巴指了指后面,
“就你在这叭叭的,叭叭个没完,人都不想看见咱俩了”
张峰从路怒状态中暂时抽离,回头也看到了紧闭的隔断,顿时不服,
“我叭叭?你摸着你良心说,刚才就我一个人叭叭?你没叭叭咋滴?那站起来踩油门,刀枪不入啥的都是狗说的?”
沈昊被揭穿,毫无愧色,反而理直气壮,
“我这不都是为了配合你吗?相声还得有个捧哏呢!我要不跟你一起叭叭,就你一个人在那骂街,多单调,多尴尬?
再说了,我要不接你的茬,你骂完那些车,回头一看没人搭理你,恼羞成怒,不得调转枪口骂我啊?你啥人我又不是不知道!”
张峰被他一通歪理说得一时语塞,瞪了他半天,最后只能愤愤的转回去,
………………
五点多钟,连海市的天色已经黑透,风尘仆仆的V260终于驶下高速,穿行在城市华灯初上的街道上,直奔预定的酒店,
快速办理入住,将随身行李塞进房间,一行人肚子里的馋虫早已按捺不住,马不停蹄的杀向张峰提前预定好的酒楼,
酒楼进门处有块用栅栏围起、铺着软垫的干净区域,挂着个可爱的木牌,
“停宠场”,
玄策一凑进就兴奋的东闻西嗅,鲁班则被周嘉雯抱着,好奇的观察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将毛孩子安顿好,众人这才走进包厢,
海景包厢名副其实,一整面落地窗外,便是夜色下深沉辽阔的大海,远处港口的灯火和航船的灯光星星点点,与天际隐约的星光连成一片,美得令人屏息,
“哇!这景绝了!”王怡第一个发出赞叹,
“可以啊,这地方选得不赖,”沈昊拍了拍张峰的肩膀,
“那是,咱是临时起意要来连海跨年的,这包厢我好不容易才订到,”张峰嘚瑟的一甩头,招呼大家落座,点菜,
等待上菜的间隙,阿瑞拖着伤腿一瘸一拐的,挪到窗边看海景,兰月陪在他身边,低声说着话,
王怡则和周嘉雯凑在一起,翻看手机里的哥仨的黑历史照片和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张峰和沈昊则在研究酒水单,
“白的啤的?红的?”
“这环境,这日子,必须整红的呀,”
“行,在来个青花汾配着喝?”
“草,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来,忘带酒了”
很快,丰盛的菜肴流水般端上桌,色泽诱人的海鲜摆满了转盘,热气腾腾,鲜香四溢,
大家也顾不上客气了,纷纷动筷,
“嚯!这螃蟹真肥!”沈昊掰开一只蟹壳,金黄饱满的蟹膏让他眼睛发亮,赶紧舀了一勺放到周嘉雯碗里,
“嘉姐,快尝尝!”
“这皮皮虾个头真大,肉厚!”张峰熟练的剥开一只,沾了点椒盐,递给王怡,
阿瑞则是满脸得瑟的看着对面两人,他身旁,兰月处于“照顾伤员”的原因,已经帮他剥了好几只虾,
“咳咳,”阿瑞清了清嗓子,端起倒满红酒的杯子,“你们别光顾着吃啊,来,我提一杯,”
“第一杯,感谢峰哥组织这次完美的跨年之旅,选了这么好的地方!”
众人附和,酒杯清脆的碰在一起,
“第二杯,”阿瑞继续说道
“祝我昊哥的“商业帝国”根基永固,生意红火,日进斗金!也祝在座的各位,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第三杯,”阿瑞将酒杯高高举起,“敬友谊!敬咱们又一年在一起胡吃海喝,一起跨年!友谊万岁!”
“友谊万岁!”
众人三杯下肚,阿瑞则是轻抿了三口,
气氛更加热烈,大家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天南海北的闲聊,
聊工作上的趣事,聊生活中的糗事,回忆青葱岁月,畅想未来的规划,笑声、碰杯声、碗筷叮当声,交织成温暖的乐章,
沈昊和张峰又开始了熟悉的互怼模式,为“清蒸鱼的火候”和“椒盐皮皮虾的正宗做法”争论不休,
最后以各吃一大口对方拥护的菜品、然后同时表示“真香”而告终,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阿瑞腿脚不便,但嘴皮子利索,时不时插科打诨,爆料沈昊和张峰的“光辉事迹”,
王怡和兰月则分享着她们看到的趣闻和购物心得,周嘉雯不时加入,讨论着最近流行的剧集和服装搭配,
话题从严肃到无厘头无缝切换,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脸上泛着红光,窗外的海似乎更黑了,但岸边的灯火也更璀璨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沈昊提议,
“差不多了吧?咱们去海边溜达溜达,找个好位置,等着跨年放烟花!”
“好!”众人响应,
结账时又是一番“激烈”的争夺,最后张峰以“这次我组织,必须我请”的强硬态度以及王怡的眼神支持胜出,
取回两只望眼欲穿的毛孩子,玄策兴奋的围着众人打转,鲁班则优雅的舔了舔爪子,表示对今晚的临时安置点还算满意,
来到车前,大家面面相觑,
沈昊、张峰、阿瑞、周嘉雯、王怡,都喝了酒,虽然没到烂醉的程度,但安全第一,
“我开吧,”兰月平静的开口,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刚才吃饭时,唯一没碰酒的她,早就默默的把钥匙收好了,
“好像就我没喝酒了,”她笑着瞥了一眼自家那位已经开始有点话痨的伤员阿瑞,以及勾肩搭背商量着要买多大烟花的沈昊和张峰,
“月月万岁!”
“兰月你就是我们的光!”
“靠谱!太靠谱了!”
在一众赞扬声中,兰月启动V260,载着一车微醺的、兴奋的伙伴,朝着海边最佳的观景和燃放点驶去,
夜晚的海边,气温比市区低了不少,寒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却也瞬间吹散了些许酒意,
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这里,大多是年轻人,三五成群,有的在沙滩上散步,有的围着篝火,更多的在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烟花,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节日期待,
他们找了一片相对人少又视野开阔的沙滩边缘,
沈昊和张峰早就按捺不住,从后备箱搬出了他们采购的“军火”
“我跟你讲,这个加特林,放起来跟机枪似的,突突突突,效果绝对炸裂!”张峰抱着那长长的烟花筒,如同抱着宝贝,
“待会儿咱们一人一支,对着海面,来一场跨年火力倾泻!”沈昊也豪情万丈,
周嘉雯、王怡和兰月则更偏爱那些温柔的烟花棒,
玄策和鲁班则在沙滩上兴奋的追逐打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沙滩上的人越来越多,欢声笑语,音乐声此起彼伏,
大家聊着天,玩着手机,偶尔点燃几根烟花棒,画着光圈,拍些照片,
临近午夜,气氛愈发紧张而兴奋,许多人开始低头看表,看手机,
沈昊和张峰已经将两组大型烟花摆在沙滩上,其他人在外围围成了一个半圆,手里都拿着点燃的烟花棒,或小喷花,
“还有一分钟!”王怡盯着手机屏幕喊道,
大家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风声、潮声,以及自己加快的心跳,
“三十秒!”
沈昊握紧了打火机,和张峰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十!九!八!七!六……”
倒计时的声音开始从周围的人群中响起,越来越响亮,最终汇聚成一片整齐的声浪,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沈昊和张峰同时点燃了烟花的引信,
“嗤——”
“嗤——!”
短暂的延迟后,
“咻——砰!咻——砰!咻咻咻——砰砰砰!”
两支大型烟花,将一连串耀眼的光球疾速射向夜空,在海面上空炸开成一片绚烂夺目、连绵不绝的火树银花!
金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光焰交织绽放,映亮了半边天空,也照亮了沙滩上每一张兴奋的脸庞,
“哇——!!!”
周嘉雯、王怡、兰月都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亮晶晶的,
阿瑞手中的加特林,也不断的朝着空中喷出耀眼的光球,
“牛逼!”
玄策被璀璨的烟花吸引,仰着头嗷呜叫着,鲁班,圆眼睛瞪得老大,将身体靠在玄策身边,
“新年快乐!沈昊!”周嘉雯大声喊着,在烟花的轰鸣中靠近沈昊,
“新年快乐!嘉姐!”沈昊搂住她,在她被烟花映红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新年快乐!兄弟们!兄弟媳妇们!”张峰搂着王怡,朝着大海和天空大喊,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都要好好的!”
“暴富!健康!快乐!”
大家尽情的喊着新年的祝福,笑声淹没在烟花的巨响和四周的欢腾中,
烟花燃放持续了好几分钟,当最后一颗光球在海天之间消散,只余下淡淡的硝烟味和萦绕的欢呼声时,大家仍沉浸在激动的余韵中,
“快快快,拍照拍照!合影留念!”王怡最先反应过来,拿出手机,
大家迅速凑到一起,背景是重归深邃但似乎多了几分温柔的大海,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红晕,
沈昊搂着周嘉雯,张峰揽着王怡,兰月搀扶着阿瑞,玄策乖乖坐在前面,鲁班被沈昊扛在肩膀,
“来!三、二、一!”
“新年快乐!!!”
镜头定格下这灿烂的笑容,定格下友谊、爱情与新年伊始最美好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