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静雅失神地喃喃，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眼前变化后的紫夜。

    “紫夜……澜姐姐……您是在……说笑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然而，对于静雅的质疑，紫夜却摇了摇头。

    “我并不是在开玩笑……静雅。”

    “夜阑……本来就是不存在的，她只是一个因我当时的想法和需要，而被创造出来的身份。”

    “当时……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让我决定与莉莉共同行动一段时间。”

    “于是，扮演暗之魔女这个想法便诞生了，夜阑……也因此出现。”

    说到这，紫夜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坐在右侧沙发边缘，一直沉默不语的夜阑身上。

    “至于现在的夜阑……在最初，是我为了避免自己分身乏术，而制作出来的一个承载夜阑身份的人偶。”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导致她获得了如今人类的……”

    “不……！”

    忽然，静雅用力地摇着头，声音里似乎充满了抗拒和痛苦。

    “我可以接受……可以努力去理解澜姐姐……你就是紫夜这件事……”

    “但是……我无法接受……我绝对无法接受澜姐姐你……你……”

    看得出来，静雅想要极力否定这件事，但……这不是紫夜想要的。

    “……当初，袭击了治安局……那个漆黑怪异的妖兽，是我拜托莉莉制作的……”

    闻言，静雅的身体剧烈一颤。

    “然后当时……在河床下方，与你正面交战、将你压制……也是我……”

    “不要……”静雅的呼吸越发急促。

    “后来，索菲亚她们被莉莉俘获，带入暗影庭院……同样是我的提议……”

    “不要再说了……”静雅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然后还有一件事。”

    紫夜的声音顿了顿，随后目光再次看向了静雅。

    “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将你彻底击溃、打至惨败倒地，并且……允许莉莉对你进行处置的……也是……我。”

    “啊啊啊啊啊——！！！！！”

    静雅再也无法承受。

    积压已久的震惊、愤怒，以及曾经的那些记忆瞬间翻涌，冲垮了她最后的理智。

    下一秒，静雅一脚踏在身前的茶几上，玻璃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而借着力道，不顾一切地朝着紫夜扑了过去。

    “静雅！！！”

    “冷静点！！”

    “请等一下！！”

    一直关注着事态发展的女孩们，在静雅踏碎茶几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索菲亚、小雪同时从沙发上弹起，莉塔也是迅速上前。

    而一直安静旁观的绯娅她们，也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很快，数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也同样扑向了失控的静雅。

    索菲亚和小雪一左一右，死死地抱住了静雅冲出的身体和手臂。

    莉塔则从侧后方拦腰抱住，黎奈和小满也惊慌地抓住了她的衣角。

    在数人合力之下，才堪堪将静雅强行拦住。

    只是，被众人紧紧控制着，身体依旧还在因为愤怒和激动剧烈颤抖。

    “你们……放开她吧。”

    可突然，紫夜却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打破了客厅的气氛。

    控制着静雅的众女孩闻言都是一怔，下意识地看向了紫夜，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松了几分。

    “紫夜，你……”

    澜月也同样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的紫夜，脸上充满了不解。

    只是她的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紫夜直接打断。

    “这是我犯下的事情，而曾经独自守护了城市的她，有这样的资格。”

    这话，直接就让在场的女孩们都愣住。

    也是在这一刻，女孩们手上力道，下意识松懈的瞬间——

    “呃啊——！”

    静雅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臂用力一挣，竟是硬生生从索菲亚和小雪的钳制中挣脱了出来。

    她甚至没有完全站直，就再一次扑向了沙发上的紫夜！

    “砰！”

    一声闷响。

    紫夜被这冲击撞得向后仰倒，后背重重地陷进了沙发靠垫里。

    而静雅，则顺势跨坐在了她的身上，用体重和位置将她牢牢压制在沙发上。

    在这一刻，客厅里所有的人，全部都站了起来。

    至于静雅，愤怒的火焰仿佛在她的眼中疯狂燃烧着。

    在此之前，静雅一直认为，那些发生在《降临协议》世界里的事情，都可以归入游戏的一部分。

    毕竟那是虚拟的世界，再加上紫夜后来也帮助了她们许多。

    甚至是夜阑，她也一度说服自己，她是在莉莉的强迫或控制下，才做出了那些事情。

    因此，即使心中仍有芥蒂，她也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将过多的仇恨，迁怒于那个已经脱离控制的夜阑身上。

    可……

    如果紫夜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她去年所经历的、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恐惧、屈辱和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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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日日夜夜……那些在午夜梦回时，仍旧会心悸的一幕幕……

    这些事情的根源，居然全部……全部都来自，自己最喜爱、信任、依赖，甚至是视为精神支柱的澜姐姐……

    这个真相带来的荒谬感，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碎。

    可是……

    被扑倒、被压制在沙发上的紫夜，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或防御的动作。

    她甚至没有变回原本的模样，依旧维持着夜阑的面容和模样。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眸平静地仰视着，骑在自己身上、愤怒到浑身发抖的静雅。

    显然，紫夜似乎是在等待，等待静雅的拳头落下。

    静雅也是这样想的，可……那悬在半空、蓄势待发的拳头，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住，无论如何也砸不下去。

    恨吗？怒吗？想发泄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可……她却怎么都下不去手。

    就这样，时间在僵持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静雅的身体依旧紧绷，拳头依旧紧握，但颤抖的幅度却越来越大。

    但是……渐渐地，一股茫然与无措，缓缓地爬上心口。

    终于，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冲破了眼眶，顺着静雅颤抖的脸颊滑落。

    压抑的哽咽声，从那紧咬的牙关中泄露了出来。

    “……为什么……”

    静雅开口，声音十分地嘶哑以及破碎，混合着泪水与哽咽。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明明……澜姐姐你……一直沉默下去……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

    不知何时，静雅的视线已经因为泪水变得模糊，但却依然盯着身下那张平静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亲手，撕开这道伤疤？

    为什么要让她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为什么……要将她一直以来构建的美好，彻底地击碎？

    面对静雅的质问、痛苦，与那与不解的泪眼。

    紫夜最终，轻轻地摇了摇头。

    “因为……我和自己约定好了。”

    “在艾琳的生日会上……我要将所有的秘密……全部都告诉你们。”

    “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我都会……全部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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