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渔村待了两天,车队继续出发。
一行人调转方向往西走,去往岳阳、江陵等地。
这一路,走得更慢了。
这天傍晚,车队在江边停下。
江面很宽,水流很急。
江水是浑黄色的,打着旋儿,哗哗地往下游流去。
太阳快要落山了,西边的天红得像烧起来一样,把江水也染成一片金红色。
杨勇站在江边,望着那条江。
程婕站在他身边,也望着那条江。
“陛下,”她忽然问,“这条江叫什么名字?”
杨勇说:“长江。”
程婕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好长啊……”
杨勇笑了。
“所以才叫长江。”
程婕也笑了。
她靠在他身上,小声说。
“陛下,臣妾这辈子,能跟您一起看这么长的江,看这么大的海,值了。”
杨勇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被夕阳照得红红的,眼睛里亮亮的。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
“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程婕点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
徐冰心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俩。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光。
那光,被夕阳照得亮亮的。
…………
入冬之前,车队回到了洛阳。
远远地,就能看见那座巍峨的城墙,灰扑扑的,横在天边。
程婕趴在车窗上,看着那座城,忽然有些舍不得。
“陛下,咱们这就回来了?”
杨勇点点头。
“回来了。”
程婕叹了口气。
“臣妾还没玩够呢。”
杨勇笑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等打完倭国,朕再带你们出去。”
程婕眼睛一亮。
“真的?”
杨勇点点头。
“真的。”
程婕高兴得又搂住他的胳膊,晃来晃去。
“陛下真好,陛下真好……”
徐冰心坐在另一辆马车里,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心里,也有些舍不得。
这几个月,是她进宫以来,过得最自在的日子。
不用想那些规矩,不用应付那些来往,就那么简简单单地走,简简单单地看。
她看着那些山,那些水,那些人。
那些在水田里插秧的农人,汗水顺着脸往下淌,滴在泥里。
在江上撑船的船夫,喊着号子,一下一下地撑着篙。
在山里砍柴的樵夫,挑着两捆柴,走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
在街边卖糖人的老头,坐在那儿,手里捏着糖,一个一个地捏出小兔子、小鸟、小人。
这些人,跟她不一样。
但他们的日子,跟她有关系。
她忽然有些明白,陛下为什么喜欢出来走了。
不是为了看风景。
是为了看这些人。
正是这些普通的黎民百姓的存在,才有了如今的大隋!
…………
回到洛阳后,杨勇就开始忙了。
两仪殿里的灯,每天都亮到很晚。
他已经从系统里兑换了五百万两黄金。
黄金是分批从黄家库房中运送出去。
杨勇命令禁军士兵装在一口口箱子里,箱子外面包着油布,上面盖着草席。
那些黄金被运到户部,又运到工部,又运到兵部。
一箱箱的黄金会全部变成粮食,布匹,火药,子弹,造船的木材,还有士兵的饷银。
这天晚上,房玄龄和魏征、王珪被召进了两仪殿。
殿里点着好几盏灯,照得亮堂堂的。
杨勇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书。
看见他们进来,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几位爱卿,都坐吧。”
“谢陛下。”
三人坐下。
杨勇拿起一份文书,递给他们。
“这是胶州那边刚送来的信函,苏定方说,征讨倭国的海船已经全部督造完成,已经在海面上适应了一段时日,水师官兵们也练得差不多了,粮草物资准备充足,明年入秋便可出发征讨倭国。”
房玄龄接过文书,看了一遍,然后递给魏征。
魏征也看了一遍,点点头。
“陛下,臣有一事想问。”他开口。
杨勇看着他。
“问。”
魏征说:“陛下这次征讨倭国,目的是什么?”
杨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反问。
“魏卿,你觉得呢?”
魏征想了想,说:“臣以为,陛下要的,不只是打赢这一仗。”
杨勇点点头。
“继续说。”
魏征说:“白江口一战,倭国损兵四万五,已经元气大伤。他们派使者来,说是‘只是应百济国主邀请’,要求咱们‘赔偿损失’,明摆着是强词夺理,给自己找台阶下。以他们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再跟咱们打。可陛下还是决定出兵,而且准备了三年,造了三百艘大船,练了十万水师。”
他顿了顿,看着杨勇。
“陛下要的,是让倭国再也不敢在我大隋面前造次!要让他们明白,大隋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让他们世世代代,都记住这个教训!”
“哈哈哈哈哈……”
杨勇听完后,开怀大笑。
“魏卿,你这张嘴,有时候真让人又爱又恨。”
魏征低下头。
“臣只是实话实说。”
杨勇看向房玄龄。
“玄龄,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