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沉默片刻：“那‘誓言者’舰队的其他人......”

    “殉道者。全部追授最高荣誉。”

    凯拉尼斯说，“但录音中关于‘议会准备投降’的部分......必须被定义为‘战场误判’和‘敌人宣传的影响’。”

    “明白。”

    .......

    丰启最高议会，拉文娜议长办公室.

    拉文娜站在观景窗前，看着外面核心世界首都的璀璨星河。

    三只眼睛中映出无数灯火，但那些光芒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阴影。

    “议长，情报部的报告。”

    托马克斯副议长走进办公室，面色凝重。

    “奥拉夫的录音已经传播到至少四百个星球。虽然我们启动了最高级别管控，但完全消除......需要时间。”

    “民众反应？”

    “复杂。”

    托马克斯调出民意数据。

    “支持奥拉夫‘英勇就义’的占58%，认为他的行动是‘鲁莽送死’的占22%，剩下的态度不明。

    但有一个危险趋势：在南部星区的难民中，支持率高达79%。而且......开始出现对议会的不满声音。”

    拉文娜转身。

    “具体？”

    “有人质疑为什么让奥拉夫这样的老将‘被退休’，有人要求公布谈判的完整内容，还有人在问......为什么南部战区会溃败得这么快。”

    托马克斯顿了顿。

    “甚至有一些边缘议员开始私下串联，要求成立‘战争责任调查委员会’。”

    政治风暴的前兆。

    “处理方案？”

    “按照情报部的建议：将奥拉夫塑造为悲剧英雄，将责任导向修洛圣星盟的狡诈和天堂流集团的失职。同时......”

    托马克斯压低声音。

    “我们需要一场胜利。一场干净利落、无可争议的胜利。

    只有战场的捷报，才能转移民众的注意力，重振对议会的信心。”

    拉文娜点头。

    “瓦尔肯的南部反击计划，什么时候可以实施？”

    “舰队集结了78%。

    但可以先发动一些局部攻势，夺取几个关键节点，制造‘胜利氛围’。”

    “去做。”

    拉文娜说。

    “但记住：只能胜，不能败。

    再一场失败......议会可能就控制不住局面了。”

    托马克斯行礼离开。

    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

    拉文娜走到办公桌前，调出卡莱尔使团的最后信息。

    那是谈判破裂前六小时发回的加密报告，详细分析了修洛圣星盟的谈判策略和基里曼的个人特点。

    “理性、程序导向、重视规则......但必要时会展现残酷的决断力。”

    报告中的这句话被高亮标注。

    拉文娜反复读着，第三只眼阵阵刺痛。

    理性的人最危险，因为他们做的残酷之事，都是经过计算的。

    拉文娜想起奥拉夫录音中的另一句话。

    “有些火焰，即使身体化为灰烬，精神也会继续燃烧。”

    火焰已经点燃。

    现在的问题是：这火焰会烧向谁？

    .......

    修洛圣星盟舰队，“修洛圣荣耀”号拘留区.

    卡莱尔坐在狭窄的囚室中，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一盏暗淡的蓝色灯。

    他的右臂被简易包扎过，逃生舱脱离时的冲击造成的骨折。

    囚室门滑开。

    两名极限战士走进来。

    “起来，异形。”

    一名极限战士说。

    “我们的基因之父要见你。”

    卡莱尔慢慢站起。

    三天了，自从被从逃生舱转移到这艘星盟拘留舰，卡莱尔第一次被允许离开囚室。

    卡莱尔不知道其他使团成员在哪里，不知道塔尔、莉亚娜、维兰是死是活。

    卡莱尔被押送着穿过长长的走廊。

    最终到达一扇双开大门前。

    门楣上雕刻着星盟鹰徽和极限战士的标志。

    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会议室，或者说......审判庭。

    房间呈圆形，中央是一个凹陷的发言区，周围是一圈逐渐升高的座位，但现在那些座位空无一人。

    只有房间尽头的高台上，放着一把巨大的座椅。

    罗伯特·基里曼坐在那里。

    原体身穿一身深蓝色的执政官礼服，肩上披着镶金边的斗篷。

    基里曼手中拿着一份数据板，正低头阅读。

    当卡莱尔被带进来时，基里曼甚至没有抬头。

    “父亲，囚犯带到。”

    极限战士报告。

    基里曼挥了挥手。

    极限战士们行礼，后退到门边，但没有离开。

    沉默持续了一分钟。

    卡莱尔站在房间中央的发言区，那位置设计得很巧妙，站在这里的人必须仰视高台上的审判者。

    终于，基里曼放下数据板，抬起头。

    “卡莱尔。”

    基里曼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

    “丰启星盟最高议会议员，外交委员会顾问，特命全权谈判使团团长。这些头衔，现在还有意义吗？”

    卡莱尔深吸一口气。

    “作为外交官的头衔，在贵方扣押使团的那一刻就失效了。但作为丰启公民的身份，永远不会改变。”

    基里曼的嘴角微微上扬。

    “公民。一个有趣的词。在星盟的语境中，‘公民’特指人类。非人类种族...有不同的分类。‘附属族群’、‘受保护物种’、‘文明伙伴’......但从来不是‘公民’。”

    “所以这就是修洛圣星盟的真相？人类至上？”

    “人类是星盟的基石。”

    基里曼坦然承认。

    “但这不意味着排斥其他种族。只要接受人类的主导地位，愿意融入星盟的秩序，许多种族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卡莱尔讥讽道。

    “作为二等成员。”

    “作为体系的组成部分。”

    基里曼纠正。

    “体系有层级，这很自然。就像身体有头脑和四肢，各有功能，各司其职。”

    卡莱尔感到一阵反胃。

    这种话术太熟悉了。

    “那么丰启星盟在您的体系中，是什么位置？四肢？还是......需要切除的肿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