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开学第一天，王宇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楼下，抬头望着四楼那扇半开的窗户。404室，他的新家。阳光明媚的九月，本该是充满期待的日子，可不知为何，他的后颈一阵发凉。
"同学，需要帮忙吗？"一个戴眼镜的学长走过来，顺着王宇的视线看去，脸色突然变了，"你住404？"
王宇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眼镜学长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没什么...祝你大学生活愉快。"说完快步走开了，仿佛躲避什么瘟疫。
王宇皱了皱眉，拖着行李走进宿舍楼。电梯坏了，他只能爬楼梯。四楼走廊出奇地安静，与其他楼层新生入住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404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有人吗？我是新来的室友，王宇。"
宿舍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三张下铺已经有人了，只有靠窗的上铺空着。三个男生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没人抬头。
"我叫王宇。"他又说了一遍。
终于，离门最近的男生抬起头。他脸色苍白，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李锐。"他简短地说，指了指其他两人，"赵明，张超。"
赵明头也不抬地玩着手机，张超背对着他们整理书架，肩膀僵硬。
"我的床是那个上铺？"王宇指了指空着的床位。
李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对，上铺学长毕业了。"
王宇觉得这个说法很奇怪，但没多问。他拖着行李走到窗边，发现上铺的床板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反复刮擦过。床柱上还刻着几个模糊的字，他凑近看——
"救救我"
王宇心头一紧，但很快安慰自己可能是前任学生恶作剧。他开始整理行李，注意到三位室友出奇地安静，整个宿舍只有物品摩擦的窸窣声。
晚上十一点，宿舍熄灯。王宇躺在陌生的床上，辗转难眠。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光影。就在他即将入睡时，一阵轻微的敲击声传来。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轻轻敲打床板。王宇睁开眼，声音停止了。他以为是错觉，翻了个身。
"咚、咚、咚"
这次声音更清晰了，似乎来自...他的床下？
王宇屏住呼吸，慢慢探头向下看。下铺是张超，他背对着外面，似乎睡得很熟。月光下，王宇看到张超的肩膀...一动不动。正常人睡觉会有轻微的呼吸起伏，但张超就像...
就像一具尸体。
王宇猛地缩回头，心跳如鼓。一定是自己太紧张了，他安慰自己。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床轻微晃动，好像有人在下铺...翻身？
但当他再次往下看时，张超仍然保持着完全相同的姿势，连头发丝的位置都没变。
王宇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晨，阳光驱散了夜晚的恐惧。张超正在洗漱，看起来完全正常。王宇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做了噩梦。
"睡得怎么样？"李锐问，眼睛却盯着手机。
"还行。"王宇犹豫了一下，"就是...半夜好像听到奇怪的声音。"
赵明正在穿鞋的手顿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李锐头也不抬："宿舍楼老了，水管声音吧。"
王宇注意到，没人问他具体是什么声音。
上午的入学教育结束后，王宇在食堂遇到了昨天那个眼镜学长。
"学长，能问你件事吗？"王宇端着餐盘坐下，"404宿舍...有什么问题吗？"
眼镜学长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你不知道？那间宿舍...死过人。"
王宇的胃沉了下去："怎么回事？"
"五年前，一个大四学生在宿舍上吊自杀。从那以后，住进去的学生都说...见到过他。"学长吞了吞口水，"特别是睡那个上铺的人，都说半夜感觉有人在床边站着。"
王宇想起床板上的划痕和"救救我"的字样，喉咙发紧。
"学校没换宿舍？"
"换过，但怪事还是会发生。后来干脆把那间宿舍给新生住，反正新生不知道..."学长突然住口，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总之，小心你的室友。"
"什么意思？"
"据说...自杀的学生死前留下字条，说要找齐'四个室友'。"学长说完匆匆起身离开，"我得去上课了。"
王宇食不知味地吃完饭，决定去图书馆查查当年的新闻。
校报档案室里，王宇翻到了五年前的报纸。在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则简讯：《xx大学一男生宿舍内自杀，原因待查》。死者名叫林浩，大四学生，在404宿舍上铺用皮带自缢身亡。报道没有提及其他细节，但王宇注意到，新闻照片里，宿舍门牌号被刻意模糊了。
"找什么呢？"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王宇吓得差点跳起来。
是赵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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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随便看看。"王宇匆忙合上报纸，但赵明已经看到了标题。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赵明说，声音出奇地平静，"晚上我们打算聚餐，别迟到。"
王宇点点头，看着赵明离开。他的背影在昏暗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瘦长，走路时...好像没有声音。
回到宿舍，王宇发现自己的衣柜门开着，他明明记得早上锁好了。更奇怪的是，衣柜里多了一件黑色连帽衫，不是他的。他拿出来看，在衣领处发现了一个名字：林浩。
王宇的手开始发抖。就在这时，门开了，李锐走了进来。
"这是你的吗？"王宇举起连帽衫。
李锐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哦，可能是前任学长落下的吧。扔了就行。"
王宇注意到李锐的眼睛始终没看那件衣服，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晚上聚餐在校外的小餐馆。王宇本想找借口不去，但三位室友异常坚持。餐馆灯光昏暗，他们选了最角落的位置。
"欢迎加入404。"李锐举杯，嘴角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王宇勉强喝了一口啤酒，注意到三位室友的酒杯...根本没动过。他们只是举杯，然后放下。
"你们不喝吗？"王宇问。
"我们...酒精过敏。"张超说，眼睛盯着王宇的酒杯。
饭桌上，王宇发现三位室友对食物的兴趣远不如对他。他们几乎不动筷子，只是看着他吃，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你们...不吃吗？"王宇放下筷子。
"我们吃过了。"赵明说，声音轻得像耳语，"专门为你点的。"
王宇突然没了胃口。回宿舍的路上，路灯忽明忽暗，三位室友走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奇怪的包围圈。王宇加快脚步，他们也加快；他放慢，他们也放慢。
宿舍里，王宇借口要洗澡，躲进了卫生间。温热的水流冲过身体，他却感觉不到温暖。关掉水龙头时，他听到外面有低语声。
"...差不多了..."
"...第四个..."
"...很快就能..."
王宇贴在门上，心跳快得发痛。声音突然停了，接着是脚步声，停在浴室门外。
"王宇？你还好吗？"是李锐的声音。
"马上好！"王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擦干身体时，他发现镜子上的雾气形成了几个字：快逃。
王宇穿好衣服出来，宿舍已经熄灯了。三位室友各自躺在床上，黑暗中只能看到隆起的被褥轮廓。他轻手轻脚爬上自己的床，突然摸到枕头下有东西——是一张照片。
月光下，他看清了照片内容：四个男生站在404宿舍里的合影。其中三个，分明是他的室友们，而第四个...是那个自杀的林浩。照片背面写着日期：五年前。
王宇的血液凝固了。他的室友们五年前就和林浩同住？那他们现在至少应该是研究生了，可登记表上明明写着他们是大一新生...
床下传来轻微的响动。王宇屏住呼吸，慢慢探头向下看。
张超的床上，被子是掀开的...没人。
"在找我吗？"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王宇猛地转头，张超的脸近在咫尺，惨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
"我们等你很久了。"张超的嘴咧开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第四个室友。"
王宇想尖叫，却发现发不出声音。他想逃跑，身体却动弹不得。宿舍门突然开了，李锐和赵明站在门口，他们的脸也开始变化，皮肤变得灰白，眼睛翻白...
"林浩学长需要一个完整的宿舍。"李锐的声音变得嘶哑，"我们三个...已经等了你五年。"
王宇终于能动了，他疯狂地爬向下铺，冲向门口。赵明伸手抓他，王宇感觉那只手冰冷得不似活人。他挣脱开来，冲出宿舍，在走廊上大喊救命。
整层楼安静得出奇，仿佛所有人都消失了。王宇拼命拍打其他宿舍的门，没有回应。身后，404的门缓缓打开，三个身影慢慢走出来...
"加入我们吧..."张超的声音回荡在走廊，"成为第四个..."
王宇转身就跑，却在楼梯口撞上了一个人。是眼镜学长。
"救救我！他们——"王宇抓住学长的胳膊。
眼镜学长慢慢抬起头，他的脸也开始腐烂："第五个..."
王宇终于明白了"四个室友"的含义。林浩要找的不只是四个室友...而是永远填不满的宿舍。他转身想跑，却发现404的三位室友已经围了上来。
他们伸出手，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的腐肉...
"欢迎回家。"李锐说，他的下巴掉了下来。
王宇最后的意识是看到宿舍门牌上的"404"开始流血，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404宿舍。四个男生各自整理着床铺，准备去上课。新来的学生经过时，都会好奇地多看几眼那个面色苍白、黑眼圈浓重的新生。
"你叫什么名字？"有人问。
新生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王宇。"
在他身后，上铺的床板上，新鲜的划痕组成了新的字迹："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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