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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章 远距离的支撑
    京妙仪离开的第一个夜晚,顾初妤几乎彻夜未眠。

    偌大的别墅,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变得空旷而冷清。

    她躺在两人曾经相拥而眠的大床上,辗转反侧,鼻尖仿佛还能嗅到京妙仪身上那缕冷冽的淡香,可伸手触碰,身边却只有冰凉的床单。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京妙仪离开时那冷峻而紧绷的侧脸。

    “巨额索赔”、“信誉危机”、“股价震荡”……这些词语像魔咒一样盘旋不去。

    她知道妙仪姐姐能力超群,可这次的对手是蓄谋已久的恶意陷害,远在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她该面对多大的压力?

    会不会忙得忘记吃饭?会不会又熬夜通宵?

    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阵阵窒息的痛感。

    她摸过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刺痛了她的眼睛。

    上面显示着当地时间,妙仪姐姐那边,此刻应该是白天。

    她很想打个电话过去,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移开了。

    不行。

    妙仪姐姐现在一定在争分夺秒地处理危机,她不能打扰她。

    她不能成为她的负担。

    顾初妤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还残留着京妙仪气息的枕头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她必须睡觉,必须保重身体。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为妙仪姐姐做的事情。

    第二天,顾初妤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起床。

    陈叔早已准备好早餐,一如既往的精致,却让她食不知味。

    “顾小姐,您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陈叔担忧地问。

    顾初妤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陈叔。”

    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味同嚼蜡,却还是坚持把一碗都吃完了。

    不能倒下,不能生病。

    她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

    吃完早餐,她像往常一样,去花房待了一会儿。

    阳光很好,花朵娇艳,可没有京妙仪在一旁安静工作的身影,这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她拿起画笔,想要画点什么,却发现思绪纷乱,根本静不下心。

    笔尖在纸上胡乱划着,最后勾勒出的,全是京妙仪或冷淡或温柔的眉眼。

    叹了口气,她放下画笔,再次拿起手机。

    犹豫再三,她点开了和京妙仪的聊天界面。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昨天她出发前,她叮嘱她注意安全。

    她咬着唇,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删删写写,反复斟酌。

    最终,她只发送了一句简单的话:

    【妙仪姐姐,早安。我吃过早餐了,药也吃了。你那边一切都好吗?】

    她不敢问太多,怕给她压力。

    也不敢表现得太脆弱,怕她分心。

    发送成功后,她紧紧握着手机,像是在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屏幕始终暗着。

    顾初妤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等待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京妙仪的回信!

    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还好。】

    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若是以前,顾初妤肯定会因为这份冷淡而失落,甚至会小小地“作”一下,怪她不够关心自己。

    但现在,她看着那两个字,却仿佛看到了京妙仪在忙碌的间隙,抽出宝贵的时间,只是为了让她安心。

    她甚至能想象出,妙仪姐姐打下这两个字时,那冷峻的、带着疲惫的眉眼。

    足够了。

    知道她还好,就够了。

    顾初妤立刻回复:

    【那就好!不用担心我,我会乖乖的。你忙,记得按时吃饭!】

    这一次,京妙仪没有立刻回复。

    顾初妤也不在意,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

    她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画笔,这一次,心似乎静了一些。

    她开始画窗外的阳光,画绽放的玫瑰,画这个她们共同的家。

    她要把这些日常的、温暖的画面记录下来,分享给远方的她。

    下午,苏晓提着一堆零食和奶茶,风风火火地跑来别墅找她。

    “我的宝!你一个人在家闷不闷啊?我来陪你啦!”苏晓咋咋呼呼地进门,试图用她特有的活力驱散别墅里的冷清。

    她看到顾初妤眼下的青黑,以及那强打起来的精神,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哎,别愁眉苦脸的啦!”苏晓搂住她的肩膀,把奶茶塞到她手里,“京总那么厉害,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次肯定也能摆平!你就安安心心在家等着她凯旋归来就行!”

    顾初妤捧着温热的奶茶,感受着闺蜜带来的暖意,心里舒服了些。

    “我知道,”她小声说,“我就是……忍不住担心。”

    “担心是正常的嘛!”苏晓吸了一大口奶茶,“但你不能把自己熬垮了呀!来,跟我说说,京总有没有给你发消息?她那边情况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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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初妤把手机递给苏晓看那简单的“还好”二字。

    苏晓啧啧两声:“果然是京总的风格,惜字如金。”

    她眼珠一转,开始出馊主意:“你要不要给她发点你的照片?比如……嗯,稍微性感一点的?让她在异国他乡也能时刻惦记着你?”

    顾初妤的脸瞬间爆红,抓起抱枕砸向她:“苏晓!你胡说什么呢!”

    妙仪姐姐现在哪有心思看这些!

    而且……而且她也做不出那种事。

    两人笑闹了一阵,顾初妤的心情确实轻松了不少。

    有朋友陪伴,时间似乎也变得快了一些。

    傍晚,苏晓离开后,别墅再次安静下来。

    顾初妤计算着时差,觉得京妙仪那边可能快到中午休息时间了。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打电话,而是发了一条长长的信息。

    她没有再追问工作,只是絮絮叨叨地分享着自己一天的日常。

    【妙仪姐姐,我今天把花房里那盆白色的蝴蝶兰画下来了,感觉画得比上次有进步。】

    【苏晓下午来了,带了好多零食,不过我只吃了一点点,没有贪嘴哦。】

    【陈叔晚上做了你喜欢的清蒸鱼,我替你多吃了几口。】

    【外面月亮很圆,你那边能看到吗?】

    她像写日记一样,事无巨细地汇报着,仿佛这样,就能让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妙仪,参与到她的生活里,感受到家的气息。

    这一次,京妙仪的回复比早上快了一些。

    依旧简短。

    【嗯。看到了。】

    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似乎是从酒店的落地窗向外拍摄的,异国的天空挂着朦胧的月亮,下方是繁华却陌生的城市灯火。

    顾初妤看着那张照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妙仪姐姐……给她拍了她那边的月亮。

    她看着照片,仿佛能透过它,看到京妙仪站在窗边,短暂休息时,想起她,然后举起手机,拍下这轮与她共望的明月。

    一股巨大的酸涩和暖流交织着涌上心头。

    她珍重地将那张照片保存下来。

    然后,她也走到窗边,拍下了自家院子里,那轮清晰明亮的圆月,发了过去。

    【我们看的是同一个月亮呢。】

    这一次,京妙仪没有回复文字。

    只回了一个系统自带的、简单的拥抱表情。

    那个小小的、黄色的拥抱表情,此刻在顾初妤眼里,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动人。

    她知道,这是妙仪姐姐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她的思念,安抚她的不安。

    日子,就这样在担忧、思念和这点滴的远程互动中,一天天过去。

    顾初妤努力让自己适应没有京妙仪在身边的生活。

    她坚持规律作息,认真吃饭吃药,偶尔和苏晓出去逛逛街,大部分时间则待在家里画画,或者看看书。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需要京妙仪的关注和回应。

    她学会了独自消化情绪,学会了在思念蔓延时,用画笔或文字记录下来,然后分享给那个在远方奋战的人。

    她发的信息,京妙仪不一定会每条都回,回复也大多简短。

    但顾初妤知道,她看到了。

    这就够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索取爱意和安全感的小作精。

    她开始学着,如何成为一段关系里,也能提供情绪价值和支撑的那一方。

    偶尔,在深夜,京妙仪会打来视频电话。

    时间通常很短暂,背景常常是办公室或者酒店房间,她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她们说不了几句话,往往只是隔着屏幕,静静地看着彼此。

    “妤宝。”

    “妙仪姐姐。”

    有时候,只是呼唤一声名字,看到对方安好,便已心满意足。

    顾初妤会努力找些轻松的话题,说说家里的趣事,或者展示她新画的画。

    京妙仪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透过屏幕,久久地落在她的脸上。

    那目光里,有疲惫,有压力,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深刻的眷恋和依赖。

    顾初妤能感觉到,自己在视频这头的存在,对于远在异国他乡、身处巨大压力下的京妙仪来说,是一种多么重要的慰藉和力量源泉。

    她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仅仅是因为,她在。

    她在家里,好好地生活,默默地等待,源源不断地向她传递着“家”的温暖和“爱”的支撑。

    又一次短暂视频结束前,京妙仪看着屏幕里顾初妤似乎清减了一点的小脸,低声说:“瘦了。”

    顾初妤摸摸自己的脸,笑着摇头:“没有,陈叔把我照顾得很好。”

    她看着京妙仪眼底的血丝,心疼地说:“你才是,别太累。”

    京妙仪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吸进心里。

    “快了。”她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顾初妤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心脏因为期待而加速跳动。

    “嗯!”她用力点头,“我等你。”

    挂了视频,顾初妤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心里充满了混合着心疼与希望的情绪。

    她知道,这场危机还没有结束,妙仪姐姐还在苦战。

    但她能感觉到,她们之间的纽带,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分离和考验,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密不可分。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小手悄悄握紧。

    妙仪姐姐,我会一直在这里。

    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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