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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5章 尽人事听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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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随而来的金仁诚立刻领会,随即朝着身边本村的村民吆喝起来。

    “快,去村头那间闲置的土坯房,把炕烧上,但火不能太旺,只求有点温气,再把干净的被褥和热水都备上!”

    众人闻言,动作麻利,随即调转方向,朝着另一处位置急行。

    有赶过来的女同学瞧见这一幕,脚步立马顿住,手足无措,手里的病历、药盘差点拿不稳,眼神四处躲闪不敢直视。

    待其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猛然偏过头去,垂下眼帘,脸颊瞬间涨红,耳根发烫。

    “哎呀……快、快先把人盖好呀!”

    听到这话,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同学也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一步,解开身上的白大褂,动作轻柔地将男子的身体围拢起来,顺便挡住那刺骨的寒风。

    她虽然脸上也带着几分羞涩与窘迫,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严肃,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很快,男子被转移到了一间简陋却避风的土坯房内,

    屋内,土炕被烧得微微发暖,不至于让人感到燥热,却能驱散几分寒意。

    村民们拿来了干燥厚实的棉被,还有几壶刚烧开不久的热水,用厚布裹着,放在男子身边,试图营造一个温和的小环境。

    “拿远点,别靠太近,小心患者血管爆裂。”

    韩凤亭刚一入内,瞧见乡亲们的举动,立马出声提醒。

    王乾泽和高静山不敢怠慢,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抓住患者的手腕,开始诊断起来。

    秦灵尘也没有闲着,取来柔软的干布,轻轻擦拭掉皮肤表面的冰屑和水汽,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人身上的衣服是谁脱的?”

    后面跟来的马鸣川,瞅了瞅患者的状况,转头问向之前的那两个年轻人。

    那两个年轻人被其这么一问,顿时有些慌乱。

    其中一人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回道。

    “是,是他自己脱的!俺们来前人还好好的,结果走到半路上他就走不动道了。俺们还以为他是累的,就让他在爬犁上休息。可没过多久,他就自己把衣服给扯了。”

    “是滴,是滴!这情况俺们也听屯子里人提起过,说是搓雪就能保住一条命,俺俩也没多想,就一路搓过来了。”

    另外一人赶忙接过话茬,连连点头补充着。

    马鸣川闻言,眉头拧得更紧,目光在患者裸露的皮肤上扫过,那上面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还带着些许被雪粒摩擦出的细痕。

    “搓雪?这是哪听来的偏方,简直是胡闹!”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蹲下身探了探患者的颈侧脉搏,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低温症最怕的就是体表快速失温,再拿雪搓,只会加速热量流失,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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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两位小兄弟也是好心,眼下先别纠结这些了,当务之急是先保住他的性命。”

    高静山突然出声,打断了自己徒弟的言语,没有再让其继续说下去。

    一来,这法子确实是山里失温时常用的法子。只是失温也分轻重缓急,能用雪搓的阶段也只是轻中度失温。等出现脱衣、虚热反常症状,此时再用雪搓,就是雪上加霜。

    二来,两个年轻人也是个初把式,没弄清里面的门道。搓雪也是为了急救,再让马鸣川说下去,怕寒冷两人的心,也容易让患者家属误会。

    旁边那位解下白大褂的女同学听了,忍不住小声接话。

    “我们在学校培训时也讲过,低温症急救的核心是缓慢复温,绝对不能用热水烫,也不能剧烈摩擦身体,不然容易导致复温休克。”

    她说话时,手还下意识地拢着棉被边缘,确保寒风不会从缝隙里钻进来,眼神里满是对专业知识的笃定,刚才还羞涩的神情,也早已被严肃取代。

    韩凤亭跟着来到患者身边,目光紧紧落在对方身上,眉头紧锁。

    他上前一步,俯身仔细查看患者的脖颈与胸口,只见男子的身体依旧僵硬冰冷,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触手如冰,仿佛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脉象如何?”

    后来的张景颐走到土炕边,伸手摸了摸炕面的温度,确认温而不燥后,这才转头朝着一边询问起来。

    王乾泽的手指稳稳搭在患者腕间,眉头紧蹙,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脉象沉细无力,寒气已侵入经脉,深入骨髓,只剩一口气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那仅存的一缕游丝。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充满了一股悲伤的气息。

    韩凤亭紧锁的眉头间流露出深深的忧虑,目光在患者身上久久徘徊,仿佛试图透过那层冰冷的外壳,探寻到一丝生机。

    王乾泽的声音虽低,却沉重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提醒着他们此刻的严峻形势。

    高静山见状,长叹一声,接过话茬,对着众人缓缓说道。

    “患者身体已经冻透,血液凝固,针石难以奏效,汤药也无法入内,当真是救无可救。”

    马鸣川虽被师父打断,心里的焦急却没减半分,他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到一旁,将随身带的药箱打开,翻出一瓶驱寒的烈酒,又取了干净的棉布。

    “师父,要不先用烈酒擦身,借着酒力帮着回温,再喂点热汤,或许能稳住脉象。”

    他语气急促,手上动作却利落,将烈酒倒在棉布上,准备配合着给患者擦拭四肢。

    高静山抬起右手,对其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没用的,酒精挥发只会带走更多的热量,身体的器官随时可能停止运转,反而会让患者更加虚弱。现在只能用火炕的温度让其慢慢回温,让热量慢慢渗透进去。”

    说着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变的凝重起来。

    “不过这火候还需把握精准,不能高,高了就会加速血液流通,血管爆裂。同样,低了也不行,温度太低无法起效。而且这时间一长,患者同样挺不住。咱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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