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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8章 死神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林肃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一声比一声嘶哑。

    “该死的!外面的毒气浓度,居然已经夸张到这个地步了。”

    林肃在心里暗骂一句,脏话混着黑气从嘴巴里挤出来。

    他死死攥住方向盘,掌心全是黏腻的冷汗,滑得几乎要握不住方向盘,打滑的触感让他心头莫名发慌。

    黑色毒雾如同翻涌的墨汁,裹挟着车子不断晃动。

    一团团黑雾撞在车窗上,留下黏糊糊的黑色痕迹,像干涸的血渍,彻底糊住了前方的视线。

    他的视线被雾气遮挡得一片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前方道路的轮廓。

    路边的树木、墙体,全都变成了扭曲的黑影,在毒雾里晃来晃去,晃得人头晕目眩。

    他的防毒面罩,早在逃亡的颠簸过程中掉落。

    此刻他只能张大嘴巴,每一次呼吸都会吸入大量黑色雾气。

    雾气黏腻呛人,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如同无数细小的尖针,扎进喉咙和肺叶深处。

    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视线都开始模糊,咳嗽得腰腹都开始痉挛,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

    如果不是提前注射了解毒药剂,他早就成为一具尸体了。

    林肃根本不敢有丝毫停留,哪怕肺腑快烧穿了,也只能咬着牙握紧方向盘,踩着油门,拼命往前冲。

    一想到那个贱种,两刀就轻轻松松地打败生化人的画面,他就浑身发冷、头皮发麻,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生化人本是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存在,是他手中最锋利的武器,也是用来毁灭东海市的核心利器,结果却被那个天煞孤星轻松撂倒。

    林肃在心里复盘着自己的处境,越想越窝火,牙齿咬得咯咯响。

    自从回国之后,他凭借一手精湛的医术,获得了龙老的绝对信任。

    走到哪里都有重兵保护,养尊处优,到哪里都是花团锦簇,是指点江山的存在。

    结果,遇到这个贱种后,他就诸事不顺,不仅实验室被毁,还被迫提前引爆生化炸弹,就连解毒剂都被抢,甚至导致他只能仓皇逃命。

    走到现在这一步,林肃即便曾经有过军人经历,当年的体能和血性也早已被消磨殆尽。

    连续剧烈逃亡,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他身体早就被彻底掏空,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每一次踩下油门,都要咬紧牙关强忍着酸软无力的感觉。

    林肃眼底翻涌着怨毒与狠戾。

    他压低声嘀咕,嗓音沙哑又阴冷,在汽车引擎的轰鸣声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在,龙老那边妥协了,给我争取到了逃亡的关键时间。”

    “呵呵,真以为我看不出来?这分明就是你们的缓兵之计!”

    林肃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想拿那点所谓的同胞情,绑住我,不让我引爆最后一颗生化弹?”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可惜了,一群屁股都歪了的蠢货,根本看不懂深渊的真正布局!”

    “深渊故意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吸引在东海市的毒雾危机上,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昆山的龙脉早就被彻底摧毁,到时候整个炎国都会失去根基,彻底万劫不复。”

    “这才是深渊一箭双雕的最终目的,这群蠢货根本看不懂。”

    “一群没眼力见的家伙,真是蠢得可笑。”

    林肃冷哼一声,鼻腔里喷出的气流都带着黑气。

    他再次踩下油门,车子在毒雾里歪歪扭扭地向前狂奔。

    轮胎碾过地上的黑色淤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目光扫过副驾驶上的黑色公文包,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夹杂着几分得意。

    “反正我通过售卖圣辉药剂,已经大赚了一笔。”

    “黄金、现金、海外账户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赚得盆满钵满。”

    “就算任务失败,我也能逍遥快活一辈子,谁也别想抓到我。”

    “现在,我只要穿过东海市的双湖路,抵达郊外的世纪大岛,就能完成深渊最后的任务,彻底脱身,再也不用回到这个鬼地方!”

    林肃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跳动的红色数字格外刺眼,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期待。

    “只剩最后10分钟路程了,很快,一切都要结束了。”

    “只要到达世纪大岛,拿到最后的东西,我就彻底自由了!”

    此刻的毒雾浓度高得离谱,路上没有任何其他车辆,只有他这辆车在孤独地狂奔。

    林肃不敢把车开得太快,毒雾里藏着太多未知的危险。

    他怕撞上路障,怕撞断路边的立柱,更怕撞上不明障碍物导致车辆翻车。

    每一次转弯都小心翼翼,如同过街老鼠一般畏畏缩缩,生怕被什么东西绊倒。

    就在这时,头顶翻滚的雾气上方,突然传来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呜呜声。

    林肃猛地抬头,透过厚重的雾气,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根本看不清具体轮廓,却能清晰听到螺旋桨转动的声响。

    他当场吓得心脏骤然一紧,油门都差点松了。

    “不过,磁场发生改变了,直升机根本不敢下来。”

    林肃松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庆幸,随即又被浓烈的怨毒覆盖。

    至少空中的威胁暂时无法靠近,那个一直追着他不放的贱种,应该也被毒气困住,根本追不上来了。

    想到这里,他又狠狠踩下一脚油门,车子猛地向前窜出一截。

    车身剧烈晃动,差点发生侧翻,吓得他赶紧稳住方向盘,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一层。

    这个时候,他已经能看到郊外的微光,那是冲破毒雾的光亮。

    金色的光线透过雾气洒在地面上,如同一层细碎的金箔,看着格外刺眼。

    距离最终的目的地越来越近,近得让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像要跳出嗓子眼。

    随着车速慢慢提升,林肃的心情也越来越舒畅。

    他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眼睛里满是得意与疯狂,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道路上不时出现倒在街边的尸体,这些都是中毒后没有解药,跑不动、无力挣扎的普通人。

    有的人趴在地上,脸埋在黑色淤泥里,七窍流淌着黑血,像融化的蜡油。

    有的人侧着身子,手脚扭曲,保持着临死前求救的姿势,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有的人甚至还保持着奔跑的姿态,双腿蹬直,却永远定格在了原地。

    黑血从七窍流出,在地面上凝结成一道道黑色痕迹,如同一条条丑陋的毒蛇,爬满了整条街道,画面触目惊心,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作为医学博士,林肃对此没有丝毫感触。

    他的内心早已泯灭了人性,只剩下冷漠与麻木。

    在他看来,这些人的死亡与自己毫无关系,不过是一串冰冷的数字,是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他甚至觉得,这些人都是微不足道的蝼蚁,死不足惜,全都是他一手审判的牺牲品,是他完成任务的垫脚石,一文不值。

    林肃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满是疯狂与冰冷。

    “哈哈,这座城市所有人的生命,都是我一手审判的。”

    “我就是这里的死神,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我想让谁活,谁就能活;我想让谁死,谁就活不成。”

    “陈榕那个贱种又如何?不过是个意外闯入的搅局者,一个碍事的小杂碎。”

    “要不是他,我早就顺利完成任务了,哪里会如此被动?”

    “要不是他毁了我的生化人,破坏了我的放毒计划,我现在早就引爆最后一颗生化弹了!”

    林肃的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怨毒。

    只要一想起陈榕,他就恨得牙痒痒,牙根都发酸。

    那个八岁的孩子,看起来瘦巴巴的,像根豆芽菜,却像个索命的小鬼。

    一次次追着他不放,如同甩不掉的影子,怎么甩都甩不开。

    不仅毁了他的生化人,还破坏了他的放毒计划,逼得他只能仓皇逃亡,狼狈到了极点,像条丧家之犬。

    幸好龙老睁眼瞎,用缓兵之计拖住了陈榕,否则,他早就被对方追上,落得不好的下场。

    想到这里,林肃的车速又加快了几分,油门踩得死死的。

    他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逃离那个该死的贱种,逃离这片遍布尸体与黑血的东海市,再也不要回来。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雾气渐渐淡了一些,如同被撕开的黑色布帘,露出了后方灰蒙蒙的天空。

    视线也清晰了几分,路边的景象变得愈发清楚。

    街道上的尸体也越来越多,有的尸体已经被毒雾浸泡得发胀,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鼓得像充了气的气球,看起来既诡异又恶心,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林肃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道旁的十字路口,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孩子坐在满是黑血的地面上,身体瘦弱得像一根竹竿,风一吹仿佛就要倒。

    那个孩子看起来和小萝卜头差不多年纪,只有七八岁,穿着破烂的衣服,上面沾满了黑血和污泥。

    他正费力地扒拉着一具女性的尸体,那是他的母亲。

    女人倒在地上,七窍流着黑血,脸色乌青,嘴唇肿得像香肠,早已没了呼吸。

    孩子的嘴角不断溢出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与黑血融在一起。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青,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显然也已经濒临死亡,下一秒就要彻底倒下。

    那个孩子就坐在道路正中间,挡住了车子前进的路线。

    小小的身影在满是尸体的街道上,格外刺眼。

    在林肃眼里,这孩子就是一块碍事的绊脚石,耽误他跑路的杂碎。

    林肃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更没有想过踩刹车。

    这个孩子,只会挡住他的去路,毁掉他的脱身计划,毁了他的逍遥人生。

    突然,车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嘭响,撞击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车子狠狠地撞在了孩子和他母亲的尸体上。

    孩子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撞飞出去,小小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重重摔在满是黑血和尸体的地面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小小的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四肢以不自然的姿势弯折。

    母亲的尸体也被撞得翻了个身,流出更多的黑血。

    黑血溅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痕迹,像血泪一般,顺着车窗缓缓流下。

    林肃的内心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是皱了皱眉,满脸嫌弃地抱怨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怒火。

    “该死,没看清尸体的位置……”

    在惯性的作用下,车头拐了一下,朝着路边的电线杆狠狠撞去。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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