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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1章 停职检查
    会议开得很顺利,几位常委和各层领导达成了共识:该写报告的写报告,该提建议的提建议,该定规则的定规则。

    治安、农业、环保、招商引资等重大事项都有了明确方向。

    张浩也渐渐从繁杂的事务中抽出身,只需把握好大方向,倒也轻松了些。

    这天他回到家,陈雪茹正在厨房忙活。“呦,雪茹老板亲自下厨?我这可受宠若惊。”张浩笑着调侃。

    陈雪茹白了他一眼:“看不出来吧?我也学学你,把事都交给侯魁、景明他们了。别说,侯魁这小子还真有商业头脑,眼光比我还远些。”

    “王娇呢?”张浩随口问。

    “哼,就知道惦记她,我辛辛苦苦做饭,你眼里就没我?”陈雪茹佯装生气。

    “行了,多大个人了。”张浩笑着拍了拍她的屁股。

    他不知道的是,看似平静的日子下,一封举报信正悄然打破宁静——举报他私生活混乱。

    到了他这个级别,有些事虽心照不宣,但有举报,组织便会调查。

    1983年年底,羊城的街道依旧暖意融融。

    张浩正在下面的厂子视察,突然接到通知让他回去。

    一进门,就见两个穿中山装的男子在会议室等他。

    张浩虽惊讶,却很快冷静下来。领头的人翻开文件夹,严肃地说:“张浩同志,我代表组织和你谈话,希望你如实回答。关于反映你私生活方面的问题,你有什么需要说明的?”

    张浩看着对方,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坦然道:“我没什么可隐瞒的。我的情况组织大体了解,若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我接受批评和调查。但请组织相信,我从未因私事影响工作,并且陈雪茹同志对我们对外开放还起到一些积极的作用。”

    他语气平静,眼神坦荡。多年来一心扑在工作上,虽在个人问题上确有争议,但从未偏离原则。

    此刻面对调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切交由组织评判。

    那名中山装男子语气严肃:“这么说,你承认私生活混乱了?”

    张浩没有否认。“是的,我一共有四位妻子,罗容同志为国捐躯了,现在还有两位红颜。”他清楚,有些事瞒不住,坦然承认反倒坦荡。

    这份坦率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本以为他会辩解,没想到如此直接。会议室里一时静了下来。

    “既然这样,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你的情况,我们会如实向上汇报。”男子合上文件夹,起身离开。

    张浩回到办公室,默默收拾起个人物品。

    他大概能猜到结果,早做准备总是好的。

    刚收拾完,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李怀德怒气冲冲地闯进来:“我听说你小子承认了?”

    张浩莞尔一笑:“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你是不是傻!”李怀德气得发抖,“到了你这个级别,不承认他们也没辙,还能对你动刑?你这么一来,让上面怎么帮你圆?我看你就是个政治白痴!”

    张浩摊摊手:“没事,其实我早想歇歇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又走进一群人——梁副书记、王副省长、刘副省长……省里的几位大佬都来了。

    这几年羊城的飞速发展,离不开张浩的牵头,如今因为这样的事可能中断,众人脸上都带着惋惜。

    不管真心还是客套,张浩都笑着迎上去,给每人倒了杯茶:“谢谢各位来一趟,我这没什么事,组织怎么安排,我都接受。”

    梁副书记叹了口气:“张书记,你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羊城能有今天……”

    “都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我不会贪图大家的功劳。”张浩打断他,语气平静,“工作上的事,我都做了交接,后面就辛苦各位了。”

    众人看着他坦然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有人惋惜他因私德问题可能止步,也有人佩服他这份面对结果的从容。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重,只有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无声地诉说着这几年并肩奋斗的时光。

    任副书记递过一张纸,语气又气又急:“你自己看吧,我都懒得说你!”

    张浩接过来,上面写着“停职检查,即刻返回四九城”。

    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调查未完,停职是必然的。

    任书记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叹了口气:“你小子,有什么打算?”

    张浩笑了笑:“还能有什么打算?回家过日子呗。希望下次回来,羊城能换个新模样。以后这边的事,就多劳各位费心了。工作交接都写在笔记本上了,一目了然。”

    他不是个煽情的人,提着简单的行李下楼,大伙一路送到门口。

    司机想送他,被他拦住:“建生,算了,不合规矩。我自己打车就行,你们回吧,我认识路。”

    他笑着挥挥手,走出省委大院。刚到门口,陈雪茹的车就“吱呀”一声停下,她快步跑过来,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张浩放下东西,打趣道:“哭什么?你老爷们我还在呢?”说着张浩过去帮她把眼泪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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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雪茹没说话,默默拿起他的行李往车上放,拉开车门:“上车,回家。”

    张浩回头朝大院的方向挥了挥手,钻进了车里。

    他心里清楚,这个位置,怕是再也回不来了。上面既已做出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

    车窗外,羊城的街景渐渐后退,那些熟悉的工地、骑楼、忙碌的人群……这几年的日日夜夜,仿佛就在昨天。

    他轻轻叹了口气,却也没太多失落——该做的事做了,该尽的力尽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回四九城也好,”他看向陈雪茹,笑了笑,“正好歇歇,看看孩子们。”

    陈雪茹握着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车一路向前,朝着未知的前路驶去,身后的羊城,正带着他留下的印记,继续生长。

    张浩没在羊城多做停留,第二天一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回四九城。

    陈雪茹想陪他,被他婉拒了;王娇早已哭成泪人,他们都清楚,这次的事情不一般。

    张浩帮王娇擦了擦眼泪,轻声道:“别难过,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该来的总会来,说不定还是件好事——以后我能有更多时间陪孩子,陪你们了。”

    他没让陈雪茹送,一个人提着行李,想再走走羊城的街道,看看这几年亲手参与塑造的市井繁华。

    可他要走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当他走到火车站,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热——不少农民、企业的负责人都在这儿等着,争相要送他一程。

    一位操着浓重粤语的老农走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张书记,您是好官啊!国家搞工业,您没忘了我们农民;谈生态保护,您总是替我们说话。每次开会,您都把农业放在头一条,我们都记在心里!”

    张浩连忙摆手:“老乡,我受之有愧。这些都是大家一起干的,我哪敢贪功?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何况我现在还是犯了错的人,真的担不起你们这样。大家都回去吧。”

    说不感动是假的。他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得知消息,又怎么在一夜之间聚到这里,可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比任何评价都让他动容。

    企业的老总们也纷纷上前打招呼,言语间满是不舍与感激。

    张浩一一回应,再三劝大家回去,自己则转身踏上了站台。

    火车启动时,他望着窗外渐渐后退的羊城,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有他的汗水,有他的遗憾,更有这些滚烫的人心。

    或许前路难料,但这一刻,他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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