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又过了小半个月,
这天,轧钢厂各级领导齐聚大礼堂,观看京剧团的文艺汇演,
可能是大部分人都是四九城本地人,所以,时不时能听到他们大声叫好,以及鼓掌声,
可对于张飞,那可就是折磨了,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除了换台的时候听过两句,是打心眼儿里讨厌京剧,尤其是那些‘咿咿呀呀’的拖腔,能抻着调子唱上半天才吐出一句词儿,听得人心里发慌,
‘哎,踏马的,要是样板戏,老子还能听听,这尼玛唱的什么东西,一句话能唱半个小时.......’
“部长,您怎么无精打采的呀?!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旁边的马新建问道,
“是啊,部长,您要是累了,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庄超也附和道,
“嗯,确实有点累,”张飞就坡下馿,“行了,你们继续听吧,我先回了,”
说罢,张飞起身就走,
他这一走,政工部的人谁还敢继续留在这儿,一个个全都跟了出去,
而此时,舞台幕布阴影下的一个人,眼神死死的盯着离开的张飞,
‘这个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专门找我们麻烦的人了吧,一个小小的科长,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等着,看我怎么给你上眼药.......’
又过了两三个小时,文艺汇演才结束,
京剧团团长感谢后,李怀德又上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才对着众人说了声“解散,”
“金团长,感谢你们能来,走,到我办公室坐坐,”李怀德笑着邀请,
金团长本来就想和李怀德单独谈谈,一是增进一些关系,二是给提前走的张飞上上眼药,顺便也能摸摸这边的情况,
“李主任,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哈哈哈,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李怀德大笑着,拉着金团长往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
李怀德指了指沙发,“金团长,别客气,随便坐,”
说着,李怀德又去倒了杯茶放到茶几上,顺手还递了根烟过去,
“金团长,平时咱们都是自己单位的职工文艺宣传队搞搞文艺汇演,这次您能来,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哎,都是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金团长大义凛然的说着,顺势将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观察着李怀德的脸色,
“哎,对了,李主任,我刚刚看到的?!要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您问问那些人,及时跟我说,我们也好及时改正,”
“哪有,哪有,我觉得挺好的,”李怀德笑呵呵的摆着手,
“至于那些提前走的人,很可能是部门有什么事儿吧,”
金团长既然开口了,他就不可能离开这个话题,
“李主任,我们还是要听取人民群众的心声的,要是方便的话,您还是问问那些人,看看是我们唱的不好,还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省的我们不知道哪里错了,再到别的单位演出,又有一群人离开,这可会很打击我们团员的,”
“这.......”
李怀德一时之间还真有些犹豫,他是听喜欢京剧的,四九城京剧团算是全国最好的,能让他们专门过来演出,可是很不容易的,
刚刚也有人跟他说了张飞提前走的事儿,他还看了一眼,只不过,他觉得想听就听,不想听就走,很正常的一件事儿,总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儿专门叫他过来一趟吧,
“金团长,我觉得您多虑了,有人喜欢京剧,有人喜欢川剧,有人喜欢黄梅戏,都是很正常的,也许他们就是不喜欢京剧吧,”
听到李怀德的解释,金团长的眉头皱了皱,想想他的目的,还是摇了摇头,
“李主任,您这个话我不敢苟同,京剧可是咱们的国粹,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融了唱念做打、手眼身法步的真功夫,一招一式都浸着几代人的心血,
你瞅瞅那些提前走的,坐了还没半炷香的工夫,他们哪里是听戏,分明是来凑个热闹,台上的角儿,为了一出戏,吊嗓子吊到嗓子沙哑,练身段练到浑身酸痛,脸上的油彩厚得闷得慌,身上的行头重得压肩膀,
人家掏心掏肺地演,他们倒好,扭头就走,连句叫好都吝惜,这叫什么?!这叫不懂尊重,更叫不识货。”
“额.......”李怀德一脸狐疑的看着金团长,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的怨念,
“金团长,您这话说的就有些过了吧,也许他们真的有事儿呢?!再说了,咱们厂子里很多都是老百姓,他们欣赏不来也很正常啊,”
金团长也意识到刚刚确实有些激动,尴尬的找补道,
“李主任,不好意思,是我太激动了,我就是看着那些团员的努力不被人家尊重,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要是您方便的话,叫对方过来一趟,我好好跟他谈谈京剧的历史,我相信,他听完后,一定会喜欢的,”
李怀德倒也没多想,只以为金团长是想多拉一些人喜欢京剧,
当然,他也顺带和张飞聊聊天,改善一下有些降温的关系,
前段时间,他和他岳父确实想摘赚外汇的大桃子,可在他岳父给广交会那边打了电话,有个姓苏的人特地交代,明年的合同,客户指名道姓,必须要张飞来签,
否则,香港那边会重新选择供应商,让他们不得不重新考虑张飞对他们的价值,以及该怎么稳稳的拿捏他,
“行,你等下,我给他打个电话,”
说着,李怀德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哪位?!”
“张老弟啊,我,”
听到李怀德竟然叫对方‘张老弟’,金团长也有些惊讶,
“哎呀,李主任啊,您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啊,是有什么事儿吗?!”
“哈哈,没啥事儿,就想叫你过来坐坐,”
“哦,好的,李主任,您稍等一会儿,我这边忙完就过去,”
“好,那我先挂了,”
听着话筒内传来的忙音,张飞疑惑的放下话筒,
“啥情况,他这段时间不是对我听冷淡的吗,怎么突然叫我过去?!”
一时间,张飞也没想明白是啥情况,随即,起身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