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知你心急。你放心，寻人之事，不会耽搁，你我即刻传信动用所有暗线去找……”
“陛下也已经派隐卫去找了，再说现在急也没用。”“陆霄云”压低声音，“先把云州的事了结。然后我们回幻羽宫把身体换回来，你再回北麓也不迟。”
“杨依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恨意：“苏、贵、妃。”
“师兄，别难过了，苏贵妃那边陛下会彻查。”“陆霄云”安慰道。
他顿了顿又道，“师兄……这事……先别告诉玲珑。”
“嗯，”
“杨依泽”点了点头，把密信重新卷好，握紧。
“古祭坛那边，”他声音恢复平静，但更冷了，“让我们的人撤远点，只在外围盯梢即可。”
“明白。”“陆霄云”应道，“明天南宫瑾的宴，师兄要不就……”
“无碍，照常去。”
“杨依泽”打断，声音已恢复平稳。
两人又说了几句，“陆霄云”才离开书房。
他得去暖阁，不能让玲珑看出不对劲。
暖阁里，夜玲珑刚喝完药，正听欧阳少恭读画本子。
“陆霄云”进来，神色如常：“玲珑，”
夜玲珑看他，“信上说了什么？北麓可有事？”
“没什么，”
“陆霄云”坐下，“陛下就问了问云州的情况，让师兄处理完了就早日回京。”他语气轻松。
夜玲珑“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没过多久，“杨依泽”也来了，他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异样，目光在夜玲珑脸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
“云大哥。”
“嗯。”
“杨依泽”点头，看向“陆霄云”，“师弟，董子健刚才来报，古祭坛外围撤了之后，已经进去五百多号人。”
“陆霄云”了然：“进得挺多。”
“贪心罢了。”
“杨依泽”走到窗边，“段洛川的‘招待’，他们快收到了。”
夜玲珑皱眉：“会死很多人吧？”
“路都是自己选的。”
“杨依泽”声音平淡，“我给过警告了。”
云清墨收拾药碗，淡淡道：“因果自负。”
欧阳少恭也收了笑：“师妹，别想太多。跟现代那些明知危险还去探险的一个样，好言难劝该死鬼。”
夜玲珑叹了口气。
“对了，”
“陆霄云”转开话题，“师兄，明天清风居的宴，几时走？要准备什么？”
“申时三刻差不多。”
“杨依泽”转身，“去早了显得我们急，不用刻意准备什么。云兄明日同去，有你在，饮食熏香我们能安心些。”
云清墨点头：“好。”
几人正说着，暖阁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接着是玄一平稳的通报声：“主子，有急事禀报。”
“进来。”
玄一推门而入，对众人行礼后，直接道：“主子，门房来报，那位郑月儿姑娘，此刻正跪在府门外，哭得梨花带雨，身边只有一个简单的包袱，说是被其“舅舅”以“行为不端、辱没门风”为由赶出了家门，如今她在云州城内无亲无故，已无处可去，恳求公主殿下和两位太子殿下收留，哪怕为奴为婢，只求一栖身之所。”
暖阁内骤然一静。
欧阳少恭一怔：“郑月儿？她……她今日又弄出了什么幺蛾子？”
“杨依泽”脸色微沉，声音倒还平稳：“今早孤去街上，在菜市附近遇到她正被两个地痞纠缠……”他将早上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
“啧！”
欧阳少恭“啧”了一声，挑眉看向“陆霄云”：“陆太子，你和她这‘缘分’可真是……走哪儿都能遇上。如今还直接跪上门了。”
云清墨擦拭着手中银针，目光清冷：“这次选的由头，让人很难直接回绝。”
“他们这是算准了……”
“杨依泽”牙关微紧，后半句没出口。
“陆霄云”眼神已冷下来：“此女是他们一步棋，落在这里，我们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且他们心思缜密，挑的时机、找的理由，都算得恰到好处。”
“我知道。”
“杨依泽”压下心头那丝因郑月儿那张脸而起的异样烦躁，声音低沉，“她现在跪在外面，众目睽睽。若我们拒绝，她‘意外’死在府外，或是被逼得‘羞愤自尽’……这脏水，公主府接得住吗？你、我、以及玲珑的名声，经得起吗？”
“这正是对方歹毒之处。”
“陆霄云”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冷透了，“那就收进来。”
“杨依泽”抬眸看他。
“放在眼皮底下，总比让她在暗处伺机而动要好。”“陆霄云”眼底没有一丝温度，“让她进府，安排在西跨院最边角的杂役房。派两个稳妥的婆子十二时辰‘照看’。她接触的人、经手的东西，一律严查。她若有任何异动……”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让人脊背生寒：
“……那就别怪孤，让她消失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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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依泽”点了点头，语气低沉：“依师弟所言。玲珑身边，绝不可让她靠近半步。”
“自然。”
“陆霄云”对玄一道，“去办。就说公主殿下仁善，暂允她栖身。安排两个细心的婆子过去看着，没有孤的命令，她不得随意进出公主府，更不得靠近内院。一应用度，按粗使丫鬟份例即可。”
“是。”玄一领命而去。
……
夜色已深，西跨院的偏僻角落。
两个被派来“照看”的婆子，一胖一瘦，领着郑月儿走进那间只放了一床一桌的简陋房间。
屋里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
“姑娘今儿个就先在这儿歇着吧。”胖婆子语气平板，眼神却忍不住在郑月儿脸上多扫了几眼。
瘦婆子更是暗暗咂舌，这新来的丫头，眉眼竟长得跟公主殿下有七八分像！完全就像一母同胞……只是气色差些，打扮得也寒酸。
“多谢两位嬷嬷。”郑月儿怯生生地道谢，抱着她的小包袱，在光秃秃的床板上坐下。
两个婆子交换了个眼神，没立刻走。
胖婆子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打探：“姑娘，你……你这模样，生得可真是……有福气。跟咱们公主殿下，倒有几分缘法？”
郑月儿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细的，带着委屈：“嬷嬷说笑了。月儿……月儿怎敢高攀玲珑姐姐。只是……”
她像是忽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改口，“不不，是公主殿下……殿下心善，怜我孤苦，才肯收留。月儿心里明白，殿下……大抵是不喜月儿这等身份的人的，只是眼下实在没了活路，才厚着脸皮来求……”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泪珠要落不落，更显楚楚可怜。
两个婆子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玲珑姐姐？二人长的这么相似……这称呼……再听这口气，还不喜她？这里头怕不是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关系？两人顿时不敢再多问，更不敢轻易苛待了。
“姑娘快别这么说，既来了，就安生住着。”胖婆子敷衍两句，拉了拉瘦婆子，“咱们就在外头，姑娘有事就叫一声。”
两人很快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却没走远，就守在门外不远处。
屋里，郑月儿听着门外隐约的呼吸声，脸上那可怜无助的表情慢慢淡去。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抚过自己与夜玲珑相似的眉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得逞的弧度。
“总算是……进来了，呵呵！夜玲珑，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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