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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明在商务总司的公事房里坐了一上午，把各地送来的文书翻了个遍。厦门林掌柜的信上说，广州调去的翻译已经到了，洋人那边沟通顺畅多了，有几笔大买卖已经谈成了。

    宁波周掌柜的信上说，那几个做土布的老掌柜听了劝，把布料的颜色和花样改了改，销路果然好了些。

    上海沈掌柜的信上说，周文彬到了之后，把洋货销售的规矩一条一条讲给商户们听，大家心里有了底，不再瞎抢瞎卖了。

    叶明把三封信放在一起，心里头踏实了些。三个港口的问题都在往好处走，虽然慢，可每一步都踏实。

    下午，林远进来说：“大人，外头有人找。说是从广州来的，姓潘。”

    叶明一愣，潘掌柜？他不是刚回去没多久吗？怎么又来了？

    “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潘掌柜进来了。他穿着一身新绸衫，脸上带着笑，可眼神里头藏着点急。

    “叶大人，草民又来打扰了。”潘掌柜拱手道。

    叶明请他坐下，让人倒了茶，问：“潘掌柜，广州那边出什么事了？”

    潘掌柜喝了口茶，说：“广州没出什么事。是洋人那边出了个新情况。”

    叶明看着他：“什么新情况？”

    潘掌柜道：“那几个英国商人想扩大生意。他们说，光在广州一个港口做买卖，不够。他们想去厦门、宁波、上海也开商行。还说，想跟朝廷签个长期的贸易协定，一年一签，把关税、定价都定死，省得每季度商量，麻烦。”

    叶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洋人想扩大，这是好事，可也是麻烦事。厦门、宁波、上海三个港口刚开，还没站稳脚跟，洋人又想去插一脚，商户们能不能应付得来？

    “潘掌柜，你怎么看？”

    潘掌柜想了想，说：“草民觉得，洋人想扩大，是好事。他们货多，价钱公道，对咱们的商户有好处。可也不能让他们一下子全进来，得慢慢来。先让他们在广州站稳了，再考虑去别的港口。”

    叶明点点头：“你说得对。慢慢来，不能急。”

    潘掌柜又说：“还有那个长期贸易协定。草民觉得可以签，可不能把关税和定价定死。市场有起有落，定死了，对双方都不好。可以定个范围，比如关税在一成到一成五之间浮动，定价每季度商量，但一年之内不能涨跌超过两成。”

    叶明看了他一眼，笑了：“潘掌柜，你这脑子，比那些户部的官员还好使。”

    潘掌柜连忙摆手：“草民就是做买卖做久了，琢磨出来的。大人过奖了。”

    叶明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先回去。跟那几个英国商人说，朝廷欢迎他们扩大生意，可要一步一步来。先把广州的生意做好，明年再说别的港口的事。长期贸易协定的事，朝廷要考虑考虑，让他们等消息。”

    潘掌柜应了，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送走了潘掌柜，叶明回到公事房，坐在桌前，把潘掌柜的话又琢磨了一遍。洋人想扩大，这是好事。可步子不能迈太大，迈大了容易摔跟头。长期贸易协定，可以签，但不能把规矩定死，得留有余地。

    他提笔给于侍郎写了封信，把洋人的要求说了一遍，又把自己的想法写上去。写完之后，让人送去户部。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出了衙门，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回到家，天已经暗了。叶瑾正在正堂里跟李婉清学画画，面前摊着一张宣纸，手里拿着毛笔，蘸着墨，一笔一笔地画。

    “三哥，你回来了！你看，我画的竹子。”叶瑾举起画纸给叶明看。

    叶明接过来，纸上画着几根竹子，歪歪扭扭的，有的粗有的细，有的直有的弯，可整体看着还有点意思。他忍住笑，说：“不错。竹子画得有精神。”

    叶瑾得意地笑了：“吴师傅说，画竹子最难的是画叶，我今天练了一下午，才画出这几片。”

    李婉清在一旁道：“别听她吹。她今天画坏了好几张纸，墨也洒了一桌子。”

    叶瑾哼了一声：“那是纸不好，不是我手笨。”

    叶明笑了笑，把画纸还给她，坐到一边。

    叶凌云从书房出来，看见这一幕，也笑了。

    一家人坐下吃饭。吃饭时，叶明把洋人想扩大生意的事说了。叶凌云听了，放下筷子。

    “洋人想扩大，是好事。可步子不能迈太大。你让潘掌柜回去稳住他们，是对的。”

    叶明道：“下官也是这么想的。广州那边还没站稳，别的港口更不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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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凌云点点头：“长期贸易协定的事，你让于侍郎拿主意。他在户部这么多年，经验比你多。”

    叶明应了。

    吃完饭，叶明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洋人想扩大生意，想去厦门、宁波、上海开商行。还想签长期贸易协定。潘掌柜建议慢慢来，关税和定价不能定死。让于侍郎拿主意。瑾儿学画竹子，画得歪歪扭扭的。

    他放下笔，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月亮又圆又亮，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

    第二天一早，叶明刚到商务总司，于侍郎就派人来叫。

    他去了户部，于侍郎正坐在桌前喝茶，面前摊着叶明昨天写的信。

    “坐。你那个信，我看了。”于侍郎道，“洋人想扩大，这是好事。可你说得对，不能急。先让他们在广州站稳了，明年再说。”

    叶明道：“下官也是这么想的。还有那个长期贸易协定，下官觉得可以签，但不能把关税和定价定死。”

    于侍郎点点头：“你说得对。定死了，对双方都不好。这样吧，你写个草案，把关税和定价的浮动范围写进去，我递上去让皇上看看。”

    叶明应了。

    出了户部，叶明上了马车，往商务总司去。一路上，他脑子里想的都是长期贸易协定的草案。关税在一成到一成五之间浮动，定价每季度商量，但一年之内涨跌不超过两成。这个范围，应该双方都能接受。

    回到商务总司，他坐下来，开始写草案。写完之后，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字，让人送去户部。

    下午，林远进来说：“大人，幽州来信了。赵知府写的。”

    叶明接过信，拆开看。

    “叶大人台鉴：冬小麦种子买到了。三百石，从天津运过来的。农户们已经种下去了，用了代田法，挖了深沟，铺了秸秆。这几天天气好，苗出得齐。下官估摸着，明年夏天能收两千石以上。另，您大哥叶将军来看了，说庄稼种得好，将士们明年有饭吃了。赵明远拜上。”

    叶明看完，笑了。冬小麦种下去了，苗出得齐，明年夏天就有收成了。两千石，虽然不够几万将士吃一年，可至少能撑一阵子。

    他把信递给林远看。林远看了，也笑了。

    “大人，两千石！幽州那边从来没收过这么多粮食。”

    叶明道：“是啊。可还不够。明年还得扩大种植。你跟赵知府说，让他留足种子，明年再扩二百亩。”

    林远应了，去写信。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出了衙门，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回到家，天已经暗了。叶瑾正在正堂里画画，见叶明回来，头也不抬。

    “三哥，你看，我今天画的梅花。”

    叶明走过去看了看，纸上画着几枝梅花，花瓣用红墨点的，虽然有点乱，可看着挺热闹。他点点头：“不错。梅花画得有精神。”

    叶瑾得意地笑了：“吴师傅说，梅花最难画的是枝干，我今天练了一下午，才画出这几枝。”

    李婉清在一旁道：“行了行了，别显摆了。该吃饭了。”

    叶瑾把画纸小心收好，跑去洗手了。

    叶凌云从书房出来，看见这一幕，也笑了。

    一家人坐下吃饭。吃饭时，叶明把幽州冬小麦的事说了。叶凌云听了，点点头。

    “冬小麦种下去了，明年就有收成了。可边关几万将士，两千石不够吃。还得继续扩大。”

    叶明道：“下官也是这么想的。明年再扩二百亩。”

    叶凌云道：“行。你盯着点，别让

    吃完饭，叶明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长期贸易协定草案写好了，关税一成到一成五浮动，定价每季度商量。幽州冬小麦种下去了，明年能收两千石。瑾儿画梅花，红红绿绿的。

    他放下笔，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