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举起了小拳头:“又是那个不敢露脸的坏蛋!”
萧二的手心有些出汗,在裤子上蹭了一下,陆七从怀中摸出铁莲子攥在了手心里。
一个禁军上前,用短铲撬开了箱盖。
面具人低头凝视着箱子里的东西。
团团无论怎么伸长了脖子都看不到箱子里面:“二叔叔,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啊?我看不见。”
“离着太远了,”萧二心里也急,太庙里无论埋着什么,一定不是凡品,“我也看不见。”
“你俩急什么?”陆七看了两人一眼,“一会儿保不齐他们自己就拿出来了。”
面具人低头看了片刻,伸手摸了摸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几名禁军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抬出,小心翼翼地竖靠在箱旁。
竟然是几支铜筒和一些低矮的弩机座。
萧二的眼睛瞬间瞪大,这是什么东西?
“我说对了吧!”陆七一脸得意。
“嗯嗯!七叔叔你说对啦!”团团紧紧盯着那些铜筒,“可是那些是做什么用的呢,七叔叔?”
“……”陆七噎住了:“我也不知道,从来没见过。”
只见每支铜筒长约三尺有余,筒身铸着盘旋的龙纹,龙尾一直缠绕到筒口。
筒口呈喇叭状向外张开,尾端还连着一只扁圆的皮制气囊,囊尾的地方伸出了两只小木柄,大小正好一掌。
面具人盯着那些铜筒来回走了几步,俯身往铜筒内看了一眼,又伸出手捏了捏那个皮制气囊,回头吩咐了一句什么。
几个禁军转身向太庙外跑去。
约莫两炷香的工夫,车轱辘声由远及近。
那几个禁军赶着一辆战马拉的装货车回来了。
车上用粗麻绳固定着四只半人高的黑色釉瓷,瓮身浑圆,釉面在火光下泛着油润的暗光。
每只装满了,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萧二脸色大变,那是军中用来存放猛火油的玄釉瓮!拿这么多这东西来做什么?
团团指着那些硕大的瓷瓮:“二叔叔,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萧二回道:“猛火油,与寻常桐油不同,这种油见火就着,泼上水不但不灭,反倒烧得更凶。”
团团眨了眨眼睛:“他们是想把太庙烧了吗?”
萧二:“……”
禁军们将玄釉瓮从车上小心翼翼地卸了下来,抬到铜筒旁。
一个禁军用匕首割开了瓮口的封层。
面具人指着皮制气囊:“灌!”
几名禁军合力抬起玄釉瓮,将瓮口对准皮制气囊的入口。
猛火油从瓮中倾出,发出沉闷的咕咚声。
随着倾倒的越来越多,气囊渐渐鼓胀起来。
灌满后,一名禁军将铜嘴“咔“的一声紧紧扣上。
面具人看了一眼弩机座,仔细端详,弩臂的位置被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托槽:“放上去试试。”
几个禁军将铜筒卡入托槽,铜筒上的龙纹与槽内的凹痕严丝合缝。
面具人抬手指向墙边的一棵老柏树:“按那个手柄,按的时候将火把放到铜嘴前面。”
老柏树立在这太庙的后院里怕是有上百年了,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
一名禁军蹲在气囊旁,双手握住囊尾的两只木柄,用力向下一压。
气囊中的猛火油瞬间被猛地挤压了出去,顺着铜管涌入筒身,从龙口中的铜嘴喷薄而出。
另一名禁军举着火把等在筒口外,油液穿过火焰的瞬间。
“轰”的一声爆燃开来。
一道火柱从筒口咆哮而出。
那火焰像一条甩出去的鞭子,狠狠抽在老柏树的树干上,炸开一团炽烈的白光。
火油四溅,黏在树皮上继续燃烧,顺着枝杈往上爬,眨眼间便将整棵树裹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树干的裂缝中渗出油脂,被烈火一燎,发出啪啪的爆裂声。
火焰从裂缝中倒卷出来,翻滚出无数火星。
火星纷纷扬扬地落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空气中充斥着火油燃烧的刺鼻气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炙热的气流向上飘去,被风吹散,烤得屋顶上的三人脸都热乎乎的。
萧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刀柄,面色凝重。
这东西喷出的距离足有十余丈!太可怕了。
陆七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团团张着小嘴看了半天:“那棵树好可怜啊。”
面具人站在火光前,脸上的青铜面具被火光映得明暗交错。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棵燃烧的老树,眼中精光大盛。
紧接着,十几个禁军跳下深坑,卖力地挖开了坑底每一个角落。
又抬出了几个大箱子。
箱盖打开,全是相同的铜筒!
萧二默默地数着,居然一共有十八支!
这十八支都足以烧毁这座京城了。
他的心向下沉去,这可是守城的利器,有此物在手,什么云梯,投石车都难逃一焚。
陆七突然反应了过来:“那些装满水的大缸!”
“七叔叔,”团团扭头看向他:“水缸怎么了?”
萧二和陆七对视了一眼,瞬间心下了然。
陆七低声道:“小姐,那些水缸放在城墙下,可以防火。”
萧二点头道:“原来,他们不止是为了防着有人从城墙下的密道出来,更是为了要用这个!”
“哦,”团团似懂非懂,“他们要放火,又怕烧到自己,所以才准备了那么多水缸。”
萧二一怔,小姐没见过攻城,还真不好跟她解释。
说话间,一个禁军向太庙门口跑去。
没多久,便赶来了三辆马车,禁军们将铜筒和弩机座全部抬上了马车。
装好后,马车慢慢向太庙的大门驶去,几十名禁军护卫在一旁寸步不离的跟着。
萧二和陆七同时转身跟了上去。
马车来到了城墙下,守卒们将车上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搬上了城墙。
萧二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
团团的小脸瞬间白了:“小十一!”
“他不是还要坐到上面去吗?会不会烧到他啊?”
萧二和陆七这才想起来,对了,还有这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