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凡。”
“草民在。”
“你刚才说，你的书，可开民智；你的‘傻妞’，可利民生。”皇帝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朕，想亲眼看看。”
来了。
程凡心中了然。
前面所有的铺垫，所有的惊世骇俗，都是为了这一刻。
展现价值。
“陛下想先看哪一个？”程凡问道。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程凡身后，那个从始至终都如雕塑般静立的“傻妞”身上。
“就从这个铁疙瘩开始吧。”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朕很好奇，一个没有生命的造物，如何能开山，如何能耕作。”
“遵旨。”
程凡转身，对着傻妞的耳后，轻轻按动了一个隐蔽的开关。
“嗡——”
一声极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傻妞那双原本只是偶尔闪烁蓝光的眼眸，瞬间亮起了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在程凡身边，微微躬身，用一种毫无感情起伏，却又字正腔圆的语调开口道：
“傻妞，参见陛下。”
这一幕，再次让殿中的官员们倒吸一口凉气。
会说话！
这个机关人偶，竟然真的会说话！
虽然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但吐字清晰，逻辑分明！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机关术”的全部认知！
皇帝的眼中，也爆发出浓厚的兴趣。
“你能做什么？”他直接对着傻妞问道。
傻妞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计算，然后回答道：“我的核心指令是：辅助主人程凡，并执行一切有益于大夏王朝发展的任务。根据现有模块分析，我可以进行高精度计算、信息存储与检索、地形测绘、以及执行力量与耐力远超常人的物理操作。”
一连串闻所未闻的词汇，从傻妞口中吐出。
“高精度计算？”一个户部的官员忍不住出声，“有多高？”
傻妞的头颅转向他，蓝色的眼眸锁定了他。
“请提供计算题目。”
那户部官员被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一道极其复杂的田亩税收计算题，这道题，即便是他这样的老手，用算盘也需要一盏茶的功夫。
他话音刚落。
傻妞便立刻报出了一串精准到小数点后几位的数字。
“……总计，一百三十七万八千九百五十二点三七石。”
那户部官员当场愣住，下意识地从袖中掏出随身的小算盘，手指飞快地拨动起来。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官员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冷汗。
终于，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色煞白，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傻妞，喃喃道：
“分毫不差……竟然，分毫不差……”
哗！
全场哗然！
如果说，之前的舌战群儒，展现的是程凡的“软实力”。
那么此刻，傻妞所展现出的，就是无可辩驳的“硬实力”！
这是一种超越时代的技术碾压！
“力量呢？”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出列，他是禁军统领，一脸的不服气。
程凡笑了笑，对皇帝躬身道：“陛下，可否借殿前铜鼎一用？”
太和殿外，立着两尊巨大的青铜鼎，每一尊都有千斤之重，是皇权的象征。
皇帝颔首。
“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傻妞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了金銮殿。
她走到那尊巨大的铜鼎前，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伸出双手，环抱住了铜鼎的鼎身。
她的手臂，看起来和普通少女一样纤细。
所有人都觉得，这不过是哗众取宠。
然而，下一秒。
傻妞的双臂肌肉……或者说，是金属外壳下的动力结构，发出了轻微的“咯咯”声。
她脚下的金砖，微微下陷。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尊千斤重的铜鼎，被她……硬生生地，举了起来！
“轰！”
傻妞将铜鼎举过头顶，然后又稳稳地放回了原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白玉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
那可是千斤铜鼎！
就算是传说中力能扛鼎的霸王，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而现在，举起它的，只是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偶”！
禁军统领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不服，早已变成了深深的震撼与恐惧。
皇帝从龙椅上“霍”地站起，快步走到殿门口，亲自看着那尊纹丝不动的铜鼎，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傻妞，眼神中的狂喜，再也无法掩饰！
“神物！当真是神物啊！”
他猛地回头，看向程凡，目光炽热得仿佛要将她融化。
“程凡！朕要你，为朕，再造一百个，一千个这样的‘傻妞’！”
“朕要用它们，去开山填海，去修筑长城！”
“朕要用它们，去装备一支无坚不摧的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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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已经看到了一个波澜壮阔的未来。
然而，程凡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她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陛下，恕草民直言，造不出来。”
皇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何？”
“因为制造傻妞，需要三样东西。”程凡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是钱，海量的钱。制造傻妞所用的材料，很多都是闻所未闻的，需要耗费巨资去寻找、去提炼。仅仅这一个，就几乎掏空了草民的所有家底。”
“第二，是技术。傻妞的核心技术，目前只有我一人掌握。培养一个能独立完成傻妞部分零件制造的工匠，至少需要数年时间。”
“第三，”程凡的目光变得深邃，“也是最重要的，是‘道’。”
“道？”皇帝不解。
“是格物致知之道，是科学之道。”程凡缓缓说道，“傻妞的诞生，不是靠什么神仙方术，而是基于对天地万物运行规律的观察、计算和总结。想要制造出更多的傻妞，甚至比傻妞更强大的造物，就需要建立一套全新的知识体系，需要培养成千上万懂得这套‘科学之道’的人才。”
“钱，陛下可以给。”
“技术，我可以教。”
“但这‘道’的传播与建立，非一人之力，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程凡的话，让狂热的皇帝，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重新走回龙椅，坐下，深深地看着程凡。
他明白了。
程凡不是在拒绝他，而是在向他索要更大的权力，更大的支持。
她要的，不仅仅是钱和人。
她要的，是一场自上而下的，彻底的变革！
这是一场更大的豪赌！
皇帝沉默了。
整个大殿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程凡，上前听封。”
程凡心中一动，迈步上前。
“朕，封你为‘格物院’少卿，正四品，不入六部，直接对朕负责。”
“赐金牌一面，可自由出入宫禁。”
“赐府邸一座，黄金万两，以作‘格物院’启动之资。”
“朕给你钱，给你权，给你朕最大限度的信任。”
皇帝的声音，回荡在金銮殿上，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盯着程凡，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要亲眼看到，你所说的那座万丈高楼，拔地而起！”
程凡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她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她认知中，对理想与未来最庄重的礼节。
“臣，程凡，领旨！”
“必不负陛下所托！”
这一跪，不是跪君王。
是跪这个机会，跪这个即将由她亲手开启的，波澜壮阔的新时代。
程凡走出金銮殿，夕阳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后面的路还很远，她会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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