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由于新世界出色的身份认证系统，伊琳娜就算在神赐之城内闲逛也不会被认为是未成年人，但她确确实实的没有独自外出的能力。

    

    确切说，是没有独自外出然后回家的能力。

    

    珏零有家门钥匙，虽然她也不太敢用，但总归是有的。张为人就不用说了，他进去都是刷脸。唯独伊琳娜，虽然能够在这座城内保持实体，但她其实打不开任何一扇门。

    

    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呢……打个比方，你在玩一个恐怖游戏，好不容易跑到了安全屋里准备存档，结果怪物跟没事人一样推门进来，到你旁边问了一句：“这里就你一人打电话啊？”

    

    “伊琳娜……”

    

    张为人数次张嘴，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对现状的理解还远不够深入，珏零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更久，本应该知道些什么，但她压根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现在知道的东西怕是还没有张为人多。

    

    但至少她也知道伊琳娜不该自己开门，眉头一皱，将张为人护至身后。

    

    “怎么了，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伊琳娜歪了歪头，“啊对了，正好你醒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有件事？能是什么……

    

    “您收到了来自“伊琳娜”的好友申请”

    

    “？”

    

    张为人.exe已停止响应

    

    “添加好友失败，错误代码：404not found”

    

    “错误的访问对象，该用户不存在”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啥？

    

    这是系统提示诶，货真价实的系统提示。如果这是假的，那他岂不是又遇到了一个GM？可刚出了那档子事，真有人会在风头上跑来送吗？等等，如果他不是主体是不是就可以解释了？但如果他不是主体那针对他又有什么意思副本结束他就会消失的吧那这样他为什么要抵抗反正早晚都是要死不如爽了再说

    

    “解释一下？”

    

    脑子里乱得一塌糊涂并不影响张为人的正常沟通，不如说挂机模式下他反而还会正常一点。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和当初葬者对我的赐福有关。在你们进入副本之后不久，我就感觉到自己现在存在的状态出现了某些变化，现在的我似乎获得了部分本属于玩家的权限，但我作为玩家的身份似乎是和你绑定的……”

    

    “也就是没有独立id对吗？”张为人打断了伊琳娜的叙述，“你现在能自己去开一个副本吗？”

    

    “不能，我都没有个人空间。”

    

    “那能购物吗？”

    

    “打不开商店面板。”

    

    “打不开商店但是能开会议室是吧……所以你除了这个还能做什么？”

    

    伊琳娜思考片刻。

    

    “您收到了来自……”

    

    “您收到了……”

    

    “您收……”

    

    “您……”

    

    “停停停——”张为人连忙伸手叫停了伊琳娜的信息轰炸，“哎不是，你没有内置CD的吗？”

    

    “我id都没有你跟我扯什么cd？”

    

    “所以没什么问题是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跟上状态的珏零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时机，“一切正常？”

    

    “这怎么都和正常搭不上边吧……”

    

    张为人无奈的吐槽了一句，将珏零拦在自己身前的手按了回去，走到了伊琳娜面前。

    

    他已经想明白了，如果他是复制体，那他不怕死。如果他是主体，那他更不怕死。横竖都已经把无敌顶在脑门子上了，不如直接顺着剧情走，看看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你现在还能回到思维殿堂内部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如果不行的话我是怎么把零带回来的？”

    

    可能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也可能只是单纯在外面待太久有些累了，伊琳娜的身形陡然消散，再次出现便是在张为人的思维殿堂内部，依旧毫不在意形象的瘫躺在椅子上。

    

    还真能进来？

    

    张为人下意识掐了自己一下，没来得及注意疼不疼，因为他同步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

    

    “亲爱的玩家您好，无法登出游戏的问题现已解决，带来的不便万分抱歉，具体补偿方案将在后续受影响数据整理完成后公布，请持续关注官方信息，感谢您的支持与谅解”

    

    可以登出了？

    

    张为人深吸一口气，将意识光标悬停在那个登出按钮上。

    

    “零，我暂时离开一会。”

    

    ……

    

    游戏舱缓缓打开，张为人从中坐了起来。他伸出手，重复了几次舒掌和握拳的动作。

    

    真的出来了？

    

    难不成……只是他单纯的想多了？

    

    “果然啊，”就在这时，伊琳娜的声音突然响起，“现在我又可以跟着你一起出来了。”

    

    张为人瞳孔一缩，不动声色的说道，“好事啊，除了这个呢，你现在还可以做到什么之前做不到的事吗？”

    

    “不清楚，我也懒得试。再说了，要是真的不小心试出什么来，我岂不是要被清除了？这种赔本买卖我才不做。”

    

    说着，她又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下来，继续了之前还没看完的番剧。

    

    大概真的是张为人想多了吧，毕竟伊琳娜的说法从逻辑上是说得过去的。至于所谓的时间差问题，也可以用副本设定来解释。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确认步骤了。

    

    张为人拿起手机，拨通了孙承清的电话号码。

    

    “嘟——嘟——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玛卡wu……”

    

    张为人耐心等待了半分钟，随后挂断电话又拨了一次。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张为人冷静了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砸碎了卫生间的镜子，又跑去喷头

    

    边境管理局的职能之一就是记录，他们那里理论上保存了所有被删除的时间线的信息。其成员也天然享有最高等级的概念层面“自我”防护，无法被以任何形式盗用形象。所以，只要孙承清能够接通这个电话，那就说明张为人现在所处的是真正的现实。

    

    就算上次他比较赶时间，没有解释自己拨通电话的理由，孙承清也不可能晾着他不管，也就是说……

    

    这里依然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