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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86章 最深的禁忌
    鹰崎元德龇牙一笑,脸上横肉跟着抖动:“只是去见了见松井石根,又不是要将松井石根救出来,我让鹰崎家安排到拓人身边的一个护卫去见的松井石根,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且松井石根估计也没几天好活了,拓人身边的人啊。。。啧啧。。。。

    

    陛下放心,不会有人知道有人去见过松井石根,嘿嘿。。。

    

    这是松井石根写了请罪书,说自己“指挥无方,有负圣恩”,然后,在同一张纸的背面。”鹰崎元德笑了,那笑容有些冷:“他写了一份名单。

    

    列出了十二个他认为“对陛下不忠,有尾大不掉之势”的将官名字。

    

    您猜名单第一个是谁?”

    

    天皇没有看那张纸,只是平静地注视鹰崎元德。

    

    “是东条英机。”鹰崎元德一字一顿地说:“现任关东军参谋长的东条英机。松井在背面写道,“此人对陆军大臣杉山元唯命是从,眼中只有军部,而无陛下。”

    

    有意思吧?松井石根到最后,还彰显了一把忠心,竟然没有提起给他当头一棒的寺内寿一和植田谦吉。”

    

    这话冷酷到了极点,却也现实到了极点。

    

    在他和天皇这样的人眼中,生命从来只是棋盘上的棋子,价值取决于是否能推动棋局向着己方有利的方向发展。

    

    三万士兵的性命,可以换来华中派遣军的“净化”,可以敲打陆军中的跋扈势力,可以巩固皇权,那么这三万条命就是“有价值”的。

    

    至于那些死去的人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不在考量范围之内。

    

    这是帝王术的残酷本质,是统治这个庞大帝国必须接受的逻辑。

    

    近尾文?暗叹一口气。

    

    那叹息没有声音,只是胸腔的一次轻微起伏。

    

    他知道,在御前说出“二二六”这个字眼,本身就意味着接下来的谈话,将触及这个帝国最深,最黑暗的秘密。

    

    而鹰崎元德,正是当年那场改变了日本历史走向的“二二六事件”中,除了天皇之外,最核心的知情者和参与者。

    

    自己也是事后才被告知真相。。。

    

    他抬起头,望向天皇。

    

    天皇也正看着他。

    

    两双眼睛在昏暗中相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复杂的东西,回忆,警惕,权衡,以及一种奇异的,建立在无数秘密之上的信任。

    

    “这次真的堪比,二二六啊。。。”近尾文?喃喃一句。。

    

    天皇听到近尾文?再次提起226,知道那件事给近尾文?的震撼属实是太大了,闭上眼睛,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再次睁开时,眼中那丝属于“人”的温度消失了,又恢复了“现人神”的疏离与深邃。

    

    “是啊,二二六。已经过去许久了。”说着,天皇目光投向《松鹤图》中那只独立松枝的白鹤:“那场雪,下得真大。”

    

    室内的空气似乎因为这三个字而变得更沉重,更寒冷。

    

    火盆中的炭火轻轻“噼啪”一声,溅起几颗细小的火星,瞬间又熄灭在灰烬中。

    

    天皇裕仁的目光从火盆上移开,

    

    重新落在鹰崎元德脸上。

    

    那目光复杂难明,像是透过眼前这个人,望向了那个被大雪覆盖的京都。

    

    眼中有追忆,那段充满背叛与鲜血的岁月,是刻在他帝王生涯中最深的一道伤疤。

    

    有冷酷,为了维护皇统,任何牺牲都可以被计算,被合理化。

    

    也有一丝只有他们彼此才能理解的,共同背负着巨大秘密的沉重。

    

    这间“梧桐之间”的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昭和十一年二月那场雪的气息,冰冷,潮湿,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说到二二六。。。”

    

    天皇的声音压得更低,在这寂静的密室内,却字字清晰,每个音节都像冰锥,缓慢而坚定地刺入听者的耳膜。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这个细微的动作在近尾文?和鹰崎元德眼中有着特殊含义,当天皇裕仁从绝对的“正坐”姿态中做出哪怕最轻微的调整,都意味着他即将要说的话,超越了君臣奏对的正式框架,进入了某种更私密,更核心的领域。

    

    “文麿的担心不无道理。”天皇继续说道,目光在近尾文?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更多的是深思:“拓人这次,确实让我想起了当年。

    

    一样的以下克上,一样的血流成河,一样的。。。震动国本。”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铜制火盆中的伽罗香木发出“噼啪”的轻响,一截炭化的香木断裂,溅起几点火星,在昏暗的室内划过短暂的光弧,随即熄灭。

    

    “但相似的表象之下,内核完全不同。”天皇最终说道,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统治者的绝对冷静:“拓人是在朕的默许下行事,他的刀锋指向谁,不指向谁,皆在朕的掌控之中。而二二六。。。。”

    

    他没有说完,但不需要说完。

    

    鹰崎元德脸上的惫懒笑容收敛了些,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情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坚硬如礁石的本质。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瞳仁在昏黄光线下收缩成针尖大小,仿佛瞬间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冬日。

    

    室内的温度似乎因为他眼神的变化而降低了几度。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锋,冰冷,锋利,致命:“陛下,情况完全不一样。”

    

    他看了一眼天皇,目光中没有臣子的恭顺,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这种坦诚,是只有共同经历过生死,分享过最黑暗秘密的人之间才会有的特殊纽带。

    

    “那帮皇道派的蠢货。”鹰崎元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真的想“清君侧”,甚至。。。”

    

    他停住了,没有说完。

    

    但这个停顿本身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近尾文?的呼吸微微一滞,虽然一年多时间。

    

    虽然那场叛乱早已被镇压。

    

    虽然所有参与者的鲜血早已渗入京都的泥土。

    

    但那个未说出口的可能性,叛军意图废黜裕仁天皇,拥立其弟秩父宫雍仁亲王,依然是这个帝国最深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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