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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8章 制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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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臂铠崩裂的碎片溅落在冰面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万刃连瞥都未瞥一眼,努力稳住因低温而紊乱的精神,再度凝结出一柄漆黑长刃。

    他拄着刀勉强站直,肩膀因寒冷不住颤抖,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锋,与霜星对峙着。

    而煌则是再度上前与万刃形成两面的攻势开口道。

    “说话客气点,白兔子。出生入死,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权利。”

    霜星的银白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蓝的眼眸,里面没有了先前的冷傲,只剩一片死寂的灰。

    她缓缓抬眼看向煌,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重量。

    “你没准备好接受他们的死。”

    “够了!”

    煌的怒吼震得周遭寒雾微微晃动。

    她猛地咬紧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狠狠咬破掌心——鲜红的血液溅落在冻土上,瞬间化作一团灼热的火焰。

    火焰爆燃的热浪从霜星的侧面席卷开来,万刃冻僵的双手猛地一颤,指尖竟找回了一丝微弱的触觉。

    就是这丝触觉,让万刃的攻势瞬间变得极具压制力。

    他握紧刀刃瞬间一道黑色纵向的剑气袭却被霜星靠着战斗本能躲了过去,而她刚才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但万刃却没有就此停止,他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吸入的寒风让他的肺部有些刺痛,但还是握紧刀刃在空中猛戳。

    尖锐的气流被刀尖劈开形成圆形的波纹,紊乱地冲击着四周,霜星仓促间凝结的冰刃刚触碰到气流,便被搅得粉碎。

    突如其来的压制让霜星彻底乱了阵脚,她踉跄着后退了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咳……哈哈……咳……”

    她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似的痛感。

    “我难道……就准备好了吗?”

    万刃正要乘胜追击,却愕然发现自己的双腿被冻在了原地。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黑色的冰晶早已顺着地面蔓延而上,将他的小腿死死冻住,冰晶的纹路还在顺着大腿缓慢攀爬,刺骨的寒意透过衣服,钻进骨髓里。

    他猛地抬眼扫视四周,这才惊觉,先前被自己劈碎的冰晶碎片,竟全都附着在了地面上,像一张黑色的蛛网般不断扩张。

    被冰晶覆盖的区域,温度低得可怕,正贪婪地吸收着整片区域仅存的热量,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裂。

    霜星扶着墙壁,艰难地站直身子。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眼尾却泛着不正常的红。

    她微微仰起头,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我想过那么多次……梦见过那么多次所有人的死。只是没想到……”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煌的身上,里面竟掺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悲悯。

    “你也是一样的,小猫咪。我看得出。”

    说完,她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凝结了一层细小的冰粒

    “我幻想过的死,那么惨烈,却从没想过……会有这么孤独的死。”

    煌握着电锯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她死死盯着霜星,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却不敢轻举妄动——明晃晃的实力差距摆在眼前,她的身后,是还被冻着戒指的阿米娅,是手无寸铁的博士。她咬着牙,牙龈都快被咬碎,火红的兽耳耷拉着,满是无力。

    “……你有兄弟,我也有。”

    霜星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喃喃自语。

    “在切尔诺伯格,与塔露拉战斗的罗德岛干员,各个都相当英勇。”

    她顿了顿,咳嗽了两声,声音愈发沙哑。

    “有一个被你们称作ACE的,是我平生少见的顽强战士。他战斗时,身上带着一种其他战士少有的情感。”

    “忧愁。”

    “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可没到允许你随便谈论我战友的地步。”

    煌的声音发颤,眼眶微微发红。她下意识地想朝着万刃的方向挪动,脚步刚动,就被霜星察觉。霜星抬手轻轻一点,一道冰晶墙瞬间拔地而起,挡住了她的去路。

    “只有不断反思自己的战士,才会感到忧愁。”

    霜星没有理会煌的愤怒,自顾自地说道,眼神涣散地望着前方,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是个好战士。你和他,都是。”

    煌的肩膀猛地一颤,所有的怒火都像是被瞬间抽走,只剩下沉甸甸的无力。她抿紧嘴唇,一言不发,火红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霜星的目光缓缓移到被冻在原地的万刃身上,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看着他负伤被困的样子,担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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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须。”

    煌的声音沙哑。

    “没能在他需要时出现,后悔吗?”

    “当然!”

    这两个字,几乎是煌吼出来的。

    霜星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着浓浓的自嘲。

    “你难道不想问问谁吗?问问吧。问问那个你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向谁抛出的问题。”

    一旁的万刃,双手早已彻底冻僵,连握着刀柄的力道都在不断流失。

    全身像是被放进了冰窖,又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着,钻心的灼烧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咬着牙,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刚落到下巴,就冻成了细小的冰珠。他用尽全身力气,握着长刀一点一点地朝着冻住自己的冰晶刺去,刀刃碰撞在冰晶上,让冰晶裂出了几道痕迹。

    博士艰难地举起手枪。

    他的手臂冻得发麻,枪口不住地颤抖,瞄准着万刃腿部的冰晶,指尖紧扣扳机,却迟迟不敢按下——他怕误伤万刃,更怕这孤注一掷的一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的呼吸急促,面罩上凝结了一层白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阿米娅站在博士身旁,兔耳死死贴在脑后,浑身不住地颤抖。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霜星身上弥漫出的、浓稠得化不开的绝望与悲恸,那情感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看向博士,发现了他的意图,眼中满是担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喉咙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霜星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强烈的情绪波动。

    “为什么我不在那里?为什么我不更强一些?为什么我没能阻止?!”

    随着她的嘶吼,周围的冰冷白雾瞬间变得愈发浓郁。刺骨的寒意疯狂地朝着四周扩散,连墙壁上的砖石都开始结冰,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往我这边站!”

    煌朝着四周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结构里回荡,却被白雾吞噬,

    “我已经被她的寒冷压到只能尽力提高身边的气温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被快速抽走,血液的燃烧也越来越微弱,可她看不到阿米娅和博士的身影,只能看到霜星模糊的轮廓,站在白雾的中心,诉说着她的不甘与愤怒。

    “为什么?”

    霜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哭腔。

    “为什么我会在兄弟姐妹们最需要的时候,倒地?”

    “他们都是些傻子……都是些只知道互相帮助,只想活下去,只想有一处容身之地的傻子。”

    她弯下腰,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身体不住地颤抖,“为什么我连一群傻子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为什么乌萨斯对待我们的同胞,要这样残忍?对待普通的乌萨斯人,要那么冷酷?”

    她猛地抬起头,朝着天花板嘶吼,声音嘶哑破碎。

    “为什么这一点点能够点燃大地的火苗,却要熄灭在这异国他乡?为什么原本是为了阻止更多罪恶而发起的战争里,我却只带去了更多无谓的牺牲?”

    “咳……咳咳……咳……”

    霜星的脚步突然僵住,剧烈的咳嗽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她伸出手捂住嘴,想要掩饰自己的狼狈,可鲜红的血液还是不断地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一朵朵暗红色的冰花。

    “为什么……我们赔上了所有性命,却……咳……只成就了一个谎言?”

    她放下手,看着指缝间的血迹,眼神空洞而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这片大地,不肯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感染者应该为自己的身份而骄傲,并用最简单的手段夺取大地的公正……”

    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念诵什么早已被遗忘的誓言。

    “我最开始,只把它当作整合运动理念的一部分。”

    她缓缓站直身子,眼神涣散地望着前方,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没错,它让足够多的感染者不再软弱,不再把自己当成是帝国的废料……”

    “但现在我才发现,塔露拉曾经与我们畅谈过的信念,需要深植的思想,还应该不断巩固、不断更正的方向……全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自嘲。

    “只有煽动,只有放任。我们被安排进最艰苦的战事,无法插手队伍的建设,一切来得都太快……”

    她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死寂的冰冷。

    “如果这一切都是塔露拉的安排,那从最开始,她就欺骗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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