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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利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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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珍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

    她被抓至此已有不少时辰,霍随之想必早已赶回京城,顾左、顾右也定然把她遇险的消息传了回去。

    按霍随之的性子,第一时间定会派人严查安南王府,可此刻外面半点动静都没有,陆慕言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来地牢见她,足以说明,她被关在了一个霍随之完全想不到的隐秘之地。

    当初在南安城,从月老板口中得知那个穿道袍的神秘人时,她就对其身份满心疑虑。

    等她回京,听闻素来康健的太后骤然薨逝,再看着眼前这人身上的道袍,所有线索瞬间串联,眼前这人的身份,还有自己被关押的地方,她大概能猜得到了。

    想通这一切,宝珍反倒笑了,抬眼看向梅林南,字字诛心:“我身为阶下囚,确实不该端着县主的架子。可身为皇亲国戚的梅家,暗中勾结安南王,图谋反叛,这又算什么道理?梅老爷。”

    梅老爷——梅林南,梅含玉与梅风华的生父,当朝太后的亲兄长,更是当今皇帝的亲舅舅。

    “你!”梅林南脸色骤变,气得浑身发颤,怎么也没料到自己藏得如此之深,竟被宝珍一口道破身份,当即就想上前发难。

    陆慕言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拦住他,随即转头看向宝珍,眼底再也藏不住震惊,多了几分饶有兴致的探究。

    他记得清清楚楚,宝珍入京时间尚短,根本没机会接触到梅林南,她到底是怎么只凭一眼就识破对方身份的?

    宝珍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平静得看不出她纷乱的思绪,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刚才戳破梅林南的身份,全是她靠着碎片化的线索,一点点拼凑推演出来的,并无十足把握。

    陆慕言盯着她,眼底的探究久久不散,是真的想不通:“你从没见过他,怎么就断定他是梅家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宝珍淡淡开口,没细说半分推演的过程,只留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陆慕言闻言,反倒连点了两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好,好得很。”

    说罢,他抬手朝梅林南挥了挥,示意对方先退出地牢。

    梅林南脸色难看,却也无可奈何。如今梅家早已绑在安南王的船上,没得回头,只能压着满心不甘,转身走了出去。

    地牢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宝珍抬眼看向陆慕言,反倒生出几分好奇:“我倒是想问问世子,你到底是怎么说服梅老爷,对他亲生妹妹下手的?太后素来厚待娘家,只要梅家安分守己,陛下也会纵容三分,他们根本没必要蹚谋反这趟浑水。”

    她本就是随口一问,压根没指望身为阶下囚的自己,能得到实话。

    可陆慕言眼底却骤然泛起一抹浓烈的嘲讽,竟真的开了口:“梅家本就是乡野出身,靠着太后才侥幸做了皇亲,偏偏胃口大得填不满,人心不足蛇吞象。在他们眼里,权势富贵在前,血脉亲情,又算得了什么?”

    宝珍心头一动,瞬间敏锐地捕捉到端倪——陆慕言和梅家的合作,远没有看上去那般牢固。这位出身高贵的安南王世子,打心底里,就瞧不上这些心比天高、出身低微的梅家人。

    陆慕言话音陡然一转,目光沉沉地落在宝珍身上,又绕回了最初的问题:“我既对你据实相告,顾县主是不是也该回我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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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蹲下身,与被锁链锁在地上的宝珍平视,语气带着诱哄,一字一句逼问:“说,你和霍衍离京,到底去了何处,做了什么?”

    宝珍紧紧抿着唇角,双唇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却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陆慕言也不恼,反倒慢条斯理地开口,“其实早在你入京之前,我就想杀了你,盘龙坞那一局,本就是为你布下的,没想到你竟自己逃了出来。”

    宝珍眉心猛地一跳,心底骤然一沉。

    原来当初盘龙坞的死局,根本不是意外,从头到尾都是陆慕言的手笔,就是要置她于死地!

    “再后来,玉龙寺的事端、谢隐的牵扯,桩桩件件都绕不开你。”陆慕言盯着她,眼神复杂,语气渐深,“可我却……不想杀你了,你知道为何?”

    宝珍依旧抬眼盯着他,依旧沉默不语,等着他的下文。

    陆慕言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是我见过最聪慧的人,不单是女子,便是男子,也少有人能及得上你的心思。我知道,清风寨那伙山匪,是你亲手尽数斩杀才逃出生天的,小小年纪,有这般果敢狠绝的本事,你绝不是糊涂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所以,你该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宝珍闻言,终于缓缓开口,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好奇:“哦?那依陆世子之见,什么才算是正确的选择?”

    陆慕言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笃定,语气带着十足的诱哄:“霍衍如今自身难保,你何必死守着他?不如弃暗投明,归顺于我,为我办事。等我父亲率领大军攻破京城,我保你后半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宝珍歪了歪头,眉眼间带着几分真切的好奇,缓缓开口反问:“陆世子就这么有把握?当今陛下尚且健在,更何况长公主是先帝与先皇后的嫡出公主,血统正宗,怎么看,安南王一个异姓藩王,也占不了上风吧。”

    “陛下?”

    陆慕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咱们这位陛下,早就自身难保了,活不了多久了。再说陛下与长公主素来不和,积怨已深,你还指望长公主一个女流之辈,能撑起这偌大的朝局,能救你出去?”

    他上下打量着宝珍,语气带着刻意的挑拨:“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前半生颠沛流离,好不容易靠着装乖卖巧,才在顾家谋了个容身之地,当真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压在霍衍一个人身上?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该拎清利弊。”

    陛下……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这个念头在宝珍心底轰然炸开,她的心绪瞬间翻涌难平。

    她细细打量着陆慕言的神情,不似虚言哄骗,看来此事是真的。好好一位九五之尊,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才落得这般境地,他们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她心里清楚,外人只知帝长不和,可没人知道,陛下与长公主私下感情极好。可一旦陛下骤然驾崩,群龙无首,朝堂大乱,安南王趁机起兵,便真的有问鼎天下的机会。

    但陆慕言有一句话,却说中了她骨子里的本性。让她把一生安危、所有身家,全都赌在另一个人身上,她永远都做不到。

    所以她从不鄙夷趋利避害、左右逢源的人,乱世之中,墙头草从来都不是贬义词,只是自保而已,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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