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道人浑然不觉，依旧絮叨不休：“你们这些老东西听好了！如歌可是咱们天元大陆五十万年来唯一的飞升者！若是敢不照拂她，待我上去，定挨个找你们算账！”
他一边骂一边磕头，折腾了足有小半个时辰。
清河道人叹道：“这臭小子，几百年了，还是这般不着调。”
叶星河淡淡道：“师父高兴，由他去吧。”
终于，星辰道人骂累了，拍着膝盖起身，回头见众人围观，嘿嘿一笑：“你们怎么都来了？”
众人默然。
星辰道人走出大殿，仰望苍穹，喃喃道：“如歌啊，在上界好好的。师父过两年就去找你。”
他攥紧手中符文，眼中难得露出几分郑重。
落日余晖洒在星辰殿，七道身影伫立，手握符文，遥望上方。
那枚小小的符文，承载着跨越两界的思念。
青云仙界，星辰仙门。
仙域广袤，数万仙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仙气如练，飞瀑流泉，灵鹤翱翔。
宫殿楼阁隐现云雾间，气象万千。
在仙门最偏僻的角落，有一座不起眼的洞府。
五间石室，门口连个像样的阵法也没有。
住在这里的，是五位自天元大陆飞升的老祖，太虚、太玄、太清、太灵、太玉真人。
五人盘膝闭目，静默无声。
“今日还是没有消息？”
太虚真人睁眼。
太玄真人摇头：“没有。下界那个不孝子孙，已经好几天没骂咱们了。”
太清真人皱眉：“那小子不会是忘了吧？”
太灵真人冷哼，“若他敢忘了列祖列宗，待他飞升上来，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太虚真人道：“那孩子叫沈如歌？听那不肖子孙说，是个万年难遇的天才。”
“何止万年，若那小子所言属实，那是亘古未有！”
太玄真人嗤笑一声，随即叹道，“可惜不知她何时飞升。咱们在这破地方待了几十万年，受了几十万年的鸟气，只盼那孩子能尽快上来，替咱们出口气。”
五人对视，眼底皆是不甘。
在星辰仙门，下界飞升者处于最底层。
本土弟子蔑称他们为“土包子”“下界佬”，克扣资源，安排杂役，连居所都在最荒凉之地。
五人忍了数十万年，快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一方霸主。
“五个下界来的老东西！滚出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暴喝，声震群山。
五人大惊失色。
太虚真人深吸一口气，起身开启洞府大门。
门外立着一名白衣少年，剑眉星目，周身气势凌厉如刀。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个个面带讥讽。
少年名唤王天霸，三百岁，人仙九重，乃外门排名第十的天才。
在本土弟子中虽非顶尖，但却也有天才之称。
“王公子……”
太虚真人挤出笑脸，“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王天霸冷笑负手：“听说你们五个老东西，盼着下界有个天才飞升，要将我们踩在脚下？”
五人心头一跳。
太虚真人连忙道：“哪有的事！王公子定是听错了！我等怎敢有此大逆不道之言？”
“听错了？”
王天霸身后一名弟子站出：“我亲耳所闻！你们那日议论下界出了个天才，如何了得，待他飞升定要让我们好看！”
另一弟子附和：“我也听到了！说是个女娃，叫沈如歌，百年内必飞升！”
太灵真人等五人脸庞煞白，冷汗直流。
那日几人听到那个下界不孝子孙传来有关沈如歌的消息，一时兴奋，大声议论，未设隔音阵，终究还是传了出去。
王天霸盯着五人，一字一顿：“所以，你们确实说过？”
五人对视，知抵赖不过。太虚真人硬着头皮道：“王公子，我等不过是太过无聊，一时胡言乱语，做不得真。你大人有大量，莫要计较。”
“胡言乱语？”
王天霸阴冷一笑，“行。既说是胡言，那就发个天道誓言。发誓从未期待过什么下界天才飞升来镇压我等，根本没有什么沈如歌。”
五人面色惨白。
天道誓言非同儿戏。一旦违誓，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形神俱灭。
“怎么？不敢？”
王天霸挑眉。
“五个土包子，不敢吗？”
身后众人也大声叫嚣。
人群中甚至有内门天才，连那位姓李的顶尖天才也在。
太虚真人连连拱手作揖：“王公子，我等老糊涂了，得了失心疯。你别往心里去，我们给你赔罪。”
说着，他取出数十块仙金奉上：“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王天霸看都不看，一掌拍飞，“你在侮辱我？”
仙金叮当落地。
太玄真人慌忙又取出几件法宝：“王公子，这是我们压箱底的东西……”
身后弟子哄笑：“压箱底？就这破烂？”
“下界土包子能有什么好东西？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王天霸冷冷道：“我不要破烂。我只要一个答案，那沈如歌到底是谁？何时飞升？”
五位老祖面如土色。
太虚真人颤声道：“王公子，真无此人……”
“没有？那便发天道誓言。”王天霸打断。
五人哑口无言。
“看来真有这么个天才，你们引以为傲，想以此翻身踩踏我们这些天才弟子，以便给你们扬眉吐气！”
王天霸扫视一眼，淡淡道：“既如此，那就替她定个天道台之约吧。”
天道台！
五人倒吸凉气。那是星辰仙门解决恩怨之地，生死勿论。
“王公子！”
太虚真人几乎要跪了下去，“那孩子尚未飞升，何来约定？”
“所以我说的是‘之约’。”
王天霸嘴角上扬，“待你们那所谓的天才飞升，让她来找我，上天道台，生死不论。”
五人连连摇头：“万万不行！”
“那就发天道誓言。
要么发誓，要么天道台。你们选一个。”
进退两难之际，太虚真人咬牙道：“王公子，我们可以答应天道台之约，但有个条件。那孩子飞升后，需给她一千年准备时间。”
“一千年？”
身后弟子大笑，“那时她早老死了！”
“一百年。”
王天霸伸出一指，“不管何时飞升，至此界后给百年时间，随后必须上天道台。”
五人欲再讨价还价，王天霸已转身离去。
“就这么定了！”
声音远远传来，“百年之约，天道台上见！”
众弟子哄笑跟随，临走不忘嘲讽，
“做梦都想翻身？”
“下界土包子，一辈子都是土包子！”
“那天才最好别来，来了也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