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东京DG饭店的酒吧里,牧野智久和李香香面对面坐着喝酒。
“欢迎光临!”女招待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香香转脸看去,突然发现武田泰一和一个老妇走了进来,在隔壁的桌子边坐下。武田泰一背对着自己,老妇则直面自己。
只花了0.1秒时间,李香香就把宫本花子认了出来。
牧野智久和武田泰一的意思,已经再也明白不过。
李香香凭感觉便知道,牧野智久手里端着酒杯,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这么大年纪了还来酒吧喝酒,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李香香说。“我不知道等我60岁的时候,能不能比上她!”
牧野智久一怔。
寻思,秀子小姐肯定真没见过宫本花子。否则,不可能这么镇定。
“你盯着我干什么?喝酒啊!”李香香突然说道。
“你这些天去哪里了?”牧野智久问。
“病了。哪儿都没去,天天在家里待着。”李香香说。
“为什么不来找我?”牧野智久问。
“我怕搅了你的好事,”李香香说,“谁知道你跟哪个女人在一起?”
牧野智久尴尬地笑笑。“还在生我气呢?”
李香香说:“我这人可记仇呢,不会这么快就忘记!”
“我跟你……有仇?”牧野智久笑着问。
“可不是吗!”李香香气呼呼地说。漫不经心地瞥了宫本花子一眼。只见宫本花子两眼盯着自己,碰到自己的目光,赶忙又瞥开去。
宫本花子认出了自己!
李香香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紧急思考脱困办法。
“说真的,秀子小姐,今天,差一点点就……”牧野智久说。
李香香看见,武田泰一的背影颤动了一下。显然是对牧野智久说的话不满。
“牧野大尉,你什么意思?”李香香端起酒杯。
如果行动,手上的酒杯,将是第一件要用到的武器!袭击对象,是背对自己的武田泰一。然后夺取武田泰一手上的枪,回身再对付牧野智久!
却听得牧野智久慢吞吞地说,“没什么。秀子小姐天天待在家里不闷吗?”
李香香说:“我病了。”
“病了?去医院了吗?”牧野智久问。
“去了,医生说是……”
“医生说什么?”
“我不告诉你。”
“你不说,我就去医院问医生。”牧野智久说。
“喂,牧野大尉,你是我什么人啊?”李香香道。
“我不是关心你嘛!”牧野智久说。“来,秀子小姐,喝酒!”
“一看你就假惺惺的。你呢,这些天在干嘛,还在到处抓中国间谍?”
说话的时候,李香香发现,宫本花子的目光,已经由恐惧变成了诧异。
“是啊。”牧野智久说,“明明感觉到中国特工触手可及,可就是抓不着。”
“我看你永远都抓不到这些中国间谍。”李香香说。
李香香看见,武田泰一的背影又颤了一下。
女招待走过来,给武田泰一和宫本花子斟上酒。但武田泰一和宫本花子对酒不闻不问。
“为什么说我永远也抓不到中国间谍?”牧野智久问。
“因为你老是围着我转!”李香香笑着说。
牧野智久也笑。“说的也是!”
李香香听见,武田泰一终于沉不住气,悄声地问宫本花子,“你见过这个女人吗?”
李香香一边端起酒杯,“牧野大尉,干!”一边凝神倾听。
“……没见过。”宫本花子说。
“你再仔细看看。”武田泰一说。
“当时来租房子的,真的不是这个人。”宫本花子说。
“把杯子里的酒喝了,我们走!”武田泰一压低声音说。
宫本花子伸手去抓酒杯,反而把酒杯碰倒在桌上。酒水顺着桌面,流向武田泰一。
武田泰一气得说不出话,站起身向酒吧门口走去。宫本花子看了一眼李香香,冲武田泰一喊道:“武田大尉,我回横须贺了!”
酒吧的客人全被宫本花子的喊声所惊扰,一起望向宫本花子。宫本花子盯了牧野智久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李香香问。
“不知道。”牧野智久说,“或许是闹不愉快了!”
“牧野君,你明天陪我去逛逛黑市吧?”李香香说。
“你自己去不行吗?”牧野智久问。
“我一个人去黑市,害怕。”李香香说。
“你怎么不让加藤大佐陪你去?”牧野智久问。
“加藤大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不能让他给皇军丢脸!”李香香说。
夜幕降临了,富乐町灯光暗淡。
孟诗鹤隐身在高桥圭夫的汽车后面,四处观察。成功地让牧野智久发现李香香的红色睡衣挂在衣柜里,为李香香暂时解了难。现在,孟诗鹤需要把高桥良子的睡衣再还回去。
有两个行人走来,孟诗鹤连忙伏下身子躲避。
等行人慢慢走了过去。孟诗鹤攀过围栏,翻进高桥圭夫家的后院。
因为天热,高桥圭夫家卧室的窗户打开着,收音机里播放着日本音乐。老式电风扇呼呼地转动,发出很大的嗡嗡声。
高桥圭夫坐在桌前,借着台灯的光亮擦着手枪。这是本该在办公室完成的事,高桥圭夫竟搬到卧室里来做。
孟诗鹤从窗户露出半张脸,看见高桥圭夫,又把头缩了回去。
孟诗鹤发现,浴室里,高桥良子正泡在一个大木桶里洗澡。旁边一个稍微小一点的木桶里,四岁的儿子高桥一郎也在洗澡。
“你洗好了吗,一郎?”高桥良子问。
“洗好了。”高桥一郎说。
“把身上的水擦干净,穿上衣服。”高桥一郎说。
高桥一郎从木桶里爬起来,拿起毛巾擦拭身上的水。
“一郎,把毛巾递给妈妈。”
一郎抓起旁边凳子上的毛巾,扔给泡在木桶里的高桥良子。
良子慌忙伸手接住,用毛巾擦去身上的水,然后从木桶里站起身来。
“一郎,把妈妈的内衣拿过来。”
一郎抓起放在凳子上的内衣,像扔毛巾一样,扔给高桥良子。高桥良子伸手接过,发现内衣有一部分淹落在洗澡水里。
“你这孩子!快去叫你爸爸……”
“爸爸!爸爸!”一郎光着身体朝卧室跑去。
高桥圭夫听见喊声,发现一郎光着屁股走了进来。
“怎么不穿衣服?”高桥圭夫问。
“爸爸,妈妈叫你呢!”高桥一郎说。
“叫我干什么?”高桥圭夫问。
“把我的内衣拿来!”高桥良子在浴室大声喊道。
高桥圭夫收起手枪,打开衣柜门,翻找内衣。
“高桥君,你能不能快一点啊!”高桥良子催促道。
高桥良子找到一套白色的内衣,抱起儿子,走出了卧室。
孟诗鹤赤脚从窗户跳进来,打开衣柜门,迅速将一件红色的内衣丢进衣橱里。
高桥抱着一郎走进卧室,把白色内衣递给良子。
“不是这件。”良子说,“这件小了,去拿那件红色内衣给我。”
“红色的?”高桥圭夫说,“红色内衣不在衣柜!”
“前天我才收进衣柜,怎么会没有?”良子说。
“我再去看看!”高桥圭夫说。
孟诗鹤听见高桥的脚步声,赶在高桥进屋的瞬间,一个鱼跃,飞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高桥圭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的门,看了看。
“红色内衣不在柜子里!”高桥圭夫喊道。
高桥圭夫走到窗前,朝外望了望。
高桥良子赤身裸体走进来,在衣柜里翻了翻。
“美惠子来过吗?”高桥圭夫问。
“什么意思,高桥君?你怀疑美惠子偷了我的内衣?”
“我没……”
高桥良子终于把红色内衣找了出来,慌忙套在身上。
“这件内衣很性感。”
高桥圭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