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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7章 购票上船
    法伦站在码头外围的一处阴影里,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苦力与水手,牢牢锁定在港湾深处那艘格格不入的黑色三桅帆船上。

    巨大的主帆被海风吹得鼓胀,上面那颗燃烧着烈焰的倒立独眼图腾,在夕阳的余晖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感。

    烈阳教派。

    这个在历史书上被标注为“极度危险、狂热且已覆灭”的远古宗教,此刻正堂而皇之地将他们的战船停泊在帝国南部最大的商业港口里。

    更让法伦觉得荒谬的是,这帮传说中为了信仰可以毫不犹豫献祭整座城市的狂热分子,现在居然在船舷下方摆了三张长条桌,支起了一个招募点。

    几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教徒正坐在桌后,面前放着沉甸甸的钱箱,正满脸倨傲地对着排队的人群进行着某种“资质审核”。

    “这算什么?古遗迹七日游的旅行团售票处吗?”

    法伦看着那些为了拿到一张登船木牌而争得面红耳赤的佣兵与散修,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原本还在脑海中推演了十几套潜入方案。

    比如伪装成迷途的信徒,或者趁夜色摸上船底的通风管道。

    结果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这帮旧时代的余孽,居然把神明传承的门票明码标价拿出来卖。

    这种将信仰彻底变现的商业头脑,估计连莱妮丝那种资本家看了都得感动得流下眼泪。

    不过,荒谬归荒谬,这反倒给法伦提供了一个最简单直接的切入点。

    既然能用钱买到一张合法的“车票”,傻子才去爬通风管。

    法伦没有立刻走向那个招募点。

    他现在的装束实在太惹眼了,阿瓦隆执行部的高级定制风衣,加上一堆装备,怎么看都像是个专门来找茬的官方调查员。

    他转身混入港口周边的集市,在一条散发着咸鱼味的深巷里找到了一家老旧的成衣铺。

    半个小时后,从裁缝铺后门走出来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传奇新星。

    法伦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褐色旅行斗篷,这种材质粗糙但极其耐磨的布料是南下冒险者的标配。

    他背上了一个看着有些年头的牛皮大背包,头上戴着一顶宽檐毡帽,帽檐被刻意压得很低,刚好遮住了上半张脸。

    那条因为越阶使用力量而半残、至今还缠着绷带的左臂,被完美地隐藏在宽大的斗篷之下。配合上他刻意在泥水里踩过两脚的旧皮靴,活脱脱一个常年混迹在生死边缘、穷困潦倒但经验老道的独行召唤师。

    伪装完毕,法伦重新回到了码头。

    排队的长龙消耗得很快。

    烈阳教派的“门票”虽然不贵,仅仅需要二十枚帝国金币,但他们设置的那个附加条件,却硬生生刷掉了一大批妄图去遗迹里捡漏的混子。

    要求很简单:必须拥有一只火属性的召唤兽。

    “下一个。”

    红袍教徒头也不抬地敲了敲桌面。

    排在法伦前面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佣兵,他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召唤。一头浑身冒着火星子的双头猎犬咆哮着跳了出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升温。

    教徒撩起眼皮瞥了一眼那头猎犬,感受了一下火焰的纯度,微微点头。

    光头佣兵立刻谄媚地递上一个钱袋,换来了一块刻着烈焰图腾的黑色木牌,随后喜滋滋地顺着舷梯登上了那艘黑色巨船。

    “原来如此,这是在招免费的‘电池’。”

    法伦在斗篷下冷眼旁观,瞬间看透了烈阳教派的险恶用心。

    古代遗迹里往往充斥着各种需要特定元素才能激活的机关法阵,或者需要炮灰去填平某些极端环境的陷阱。这帮教徒显然是人手不足,索性用“传承”作为诱饵,向全社会公开招募火属性的打工人。

    至于这些买票上船的人最后能不能活着分到一杯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答案。

    “喂,轮到你了!发什么愣?”

    红袍教徒不耐烦的呵斥声打断了法伦的思绪。

    法伦走上前,从大背包的侧袋里摸出十枚金币,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长条桌上。

    “召唤兽呢?没看招募通告吗?只要火属性的。”教徒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落魄旅行者,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法伦站在原地,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身上的火属性召唤兽其实是一个非常尴尬的盲区。

    如果算上擦边的能力,他能动用的牌其实有三张。

    第一张是杰克霜精的“邪恶霜精形态”。那小东西能吐出威力恐怖的黑色魔火,但问题在于,一个蓝白相间的雪人突然喷出黑火,这种画面过于惊悚且反常识,大概率会被这帮狂热分子当成异端直接集火。

    第二张是亚森。作为怪盗,亚森确实掌握着高阶的火系魔法,但他那身黑红相间的礼服、巨大的黑翼,以及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暗属性反派气场,怎么看都和“烈阳”这两个字八字不合。

    剩下的,就只有最后一张牌了。

    荷鲁斯。

    这位天空之神在系统面板上的官方分类其实是“光属性”。但在经过了高阶强化后,它掌握了一个名为“太阳风暴”的霸道领域。

    既然烈阳教派信奉的是太阳,那把真正的太阳神拉出来遛遛,这帮教徒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吧?

    法伦打定主意,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他不需要将荷鲁斯的实体召唤出来,那只会暴露他传奇级别的实力。他只需要截取荷鲁斯身上的一丝“概念”,用来应付眼前的初级检测。

    这种简单的截取,比直接使用技能要简单得多,也是这几天,法伦刚刚研究出来的小把戏。

    “嗡——”

    一阵极其轻微的魔力共振在法伦的周身荡漾开来。

    红袍教徒原本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也没有夸张的烈焰翻腾。

    法伦的背后,仅仅是浮现出了一根虚幻的、燃烧着纯金色光芒的羽毛投影。

    然而,就是这根微不足道的金色羽毛,出现的刹那,周围十几米范围内的空气水分被瞬间蒸干。

    那种热量不是凡俗的薪柴之火,而是一种高悬于九天之上、带着绝对威严与净化的恐怖高温。那是恒星的光与热,是真正属于“太阳”的权能。

    几个坐在桌后的教徒只觉得呼吸一滞,额头上的汗水还没流下来就被直接烤干。他们体内的魔力甚至在这股金色的光芒面前产生了本能的臣服与战栗。

    “这……这种纯度的火焰……”

    负责审核的红袍教徒猛地站起身,原本倨傲的眼神彻底变成了不可置信的狂热。

    他根本分不清光属性与火属性在这等极端高温下的区别。在他的认知里,只要能散发出如此接近“神明”温度的光芒,那就是烈阳教派最完美的信徒!

    “阁下!您的召唤兽是……”教徒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一只偶然在沙漠遗迹里契约的火系怪鸟罢了。”法伦压低嗓音,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和沧桑,“脾气不太好,如果在这里完全召唤出来,可能会把你们的桌子烧成灰。这个证明,足够了吗?”

    “够了!完全足够了!”

    教徒连连点头,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

    他根本没有去碰桌上的那十枚金币,而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与其他木牌截然不同、边缘镶嵌着暗金纹路的特殊令牌,双手递给法伦。

    “以您召唤兽的火焰纯度,您完全有资格成为我们这次探索行动的‘核心协助者’。这十枚金币您收回,登船后,会有专人为您安排上等的舱室。”

    法伦没有推辞,毫不客气地将金币扫回口袋,接过那块暗金令牌,头也不回地顺着舷梯走上了那艘黑色的巨船。

    身后,那些排队的佣兵们投来一阵阵羡慕嫉妒的目光。

    法伦压了压帽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什么核心协助者,不过是看到了质量更高的“高级电池”,打算在关键时刻用来献祭罢了。

    ……

    傍晚时分,夕阳终于沉入了海平线以下。

    索尔提斯港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浓郁的血色,那是一种极其压抑的暗红,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

    “呜——”

    伴随着一声沉闷悠长的号角,黑色三桅帆船的主帆缓缓升起,在海风的鼓动下,犹如一头苏醒的深海巨兽,驶离了港口的泊位,朝着南方那片无尽的黑暗海域破浪而去。

    法伦站在甲板的阴影角落里,靠着粗糙的木质栏杆。

    船上的空间很大,甲板上三三两两地聚集着几十名同样买票上船的召唤师。这些人大多是些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或者是走投无路想要去遗迹里搏一把的狂徒。

    他们正大声地讨论着到了南方沙漠后该如何瓜分古代黄金,仿佛那座埋葬了烈阳教派的圣城就是一个没有设防的宝库。

    贪婪,永远是世界上最廉价且最致命的毒药。

    法伦的目光越过这些喧闹的炮灰,落在了那几个站在二层甲板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人群的红袍教徒身上。

    “真理之眼”透过昏暗的光线,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教徒眼底的漠然。

    那是一种看着屠宰场里即将送上流水线的猪猡的眼神。

    甚至,法伦还能隐约感知到,这艘看似普通的木质帆船内部,正散发着一种类似于祭坛般的血腥魔力波动。

    “有点意思。”

    法伦裹紧了身上的旅行斗篷,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海风中逐渐增加的热度。

    从索尔提斯港到南部沙漠的边缘,即便顺风顺水,也需要两天的航程。

    而内金德曼给他的最后通牒,只剩下不到七天。

    “希望这帮家伙的遗迹足够近,而且里面的太阳神遗产,值得我浪费这宝贵的几天时间。”

    法伦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块千代送给他的“折雷之石”,那股微弱但坚韧的雷霆之力,让他在满船狂热与阴谋的氛围中,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就在这时,二层甲板上的一扇舱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纯白色长袍、胸口挂着太阳形状黄金吊坠的高阶祭司走了出来。

    他手中捧着一颗漆黑如墨的晶体,那颗晶体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正随着某种邪恶的频率,发出一阵阵类似于人类心脏跳动般的暗红色闪光。

    高阶祭司冷漠的目光扫过下方所有的“乘客”,最终,在法伦所站的阴影处,极其短暂地停留了半秒。

    法伦微微低下头,帽檐在脸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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