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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阴暗的小巷里，光线从头顶狭窄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垃圾腐烂的酸臭。
蓝眼少女和一群鼻青脸肿的青年地分成两排，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一个个面带恐惧之色。
他们面前的台阶上，李舜挥舞着缴获来的铁棍。
“你说说你们，打劫谁不好，非得要来打劫我。”李舜放下茶杯，伸手拍了拍为首那个光头青年肿成猪头的脸，“不想活了？”
那青年的脸本就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被李舜一拍，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浑身哆嗦，声音发颤：“魔……魔法使大人！别打了别打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个男人会是拥有强大魔力的魔法使。刚才他足足挨了李舜近一百个大比兜，现在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再打下去他真得死在这里。
“大人，我们再也不敢来内城了。”另一个壮汉磕头如捣蒜，“求您不要通知城卫军，放我们回到外城去吧。”
“是啊大人！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内城讨生活的……”
几个壮汉七嘴八舌地求饶，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李舜面无表情，弹了弹指甲里的灰：“我凭什么听你们的？给我一个理由。”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指尖“啪”的一声脆响，周围空气中凭空浮现出几个拳头大小的火球，橘红色的火焰跳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将昏暗的小巷照得通亮。
几个壮汉脸色瞬间吓得惨白，瘫软在地。魔法使杀人不犯法，尤其是杀他们这种外城的“贱民”，连报告都不用写。
“大人！大人！”蓝眼少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知道一个可能关于下界神明的消息！您若是能将这个情报献给天界塔的天使大人们，一定能够获得不错的报酬！”
在她看来，这个筹码是绝大部分魔法使无法拒绝的。
李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抬起手，周围的火球缓缓消散化作几点火星没入空气中。
他本来是想从这伙人口中获得更多关于天空岛的情报，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呵呵。”他冷笑一声，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你当我是白痴吗？这些所谓的神明，早就已经陨落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更何况，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魔法使大人，我知道您看不起我们这些外城的贫民，但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蓝眼少女咬了咬嘴唇，目光坚定，“只要您答应放过我们，跟我们到外城，我就把东西给您。”
李舜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把刀子，从她的脸上一路刮到脚下。
蓝眼少女强忍着没有移开视线，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空气安静了片刻。
“啪！”李舜又打了个响指。
这一次，浮现出的不是火球，而是一团柔和的绿色光芒。
光芒笼罩住几个跪在地上的人，温暖而舒适，像是泡在温泉里。
几个青年先是一惊，随即发现自己脸上的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嘴角的血痂脱落，淤青消散。
不到两个呼吸间，几个人就恢复了原来的样貌。
“走吧，前面带路。”李舜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笑眯眯地说，“丑话说在前头，撒谎的代价你们自己承担。”
他这个笑容看似和善，但每个人都从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
一行人穿过几条偏僻的小道，七拐八拐，越走越偏。
两侧的建筑从内城的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低矮的平房，墙壁斑驳，窗户破损。
最后，他们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停下了。
没错，是下水道。
“你们就是从这种地方进入内城的？”李舜忍不住皱起了鼻子。
“是的。”蓝眼少女低下头，声音很小，“我们无法通过内城城门进入……城卫军看到外城的人就会赶走。”
李舜没有再多说。
说的越多越容易被怀疑有问题。
他跟着几人跳下下水道。
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前方的光线越来越亮，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一行人从一个破损的出口爬了上去，回到了地面。
李舜站在一处土坡上，望着眼前的景象，终于明白了他们口中“内外城差距”到底有多大。
远方高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钢铁堡垒。
墙壁足有数十米高，通体由银白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堡垒建在一座山顶上，四周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宽阔的道路通往城门。
堡垒的上方，可以看到内城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群，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在土坡的后方，山下是一片广阔的平地。
与高科技画风的内城不同，这里几乎找不出几间像样的建筑。
房子都是低矮的木板房和铁皮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杂乱无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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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能看见屋顶上压着各种杂物石头、砖块、破布生怕被风吹跑。
街道狭窄而泥泞，阳光很难照进去，整个区域笼罩在一片灰暗的阴影中。
与其说是一座城，用“贫民窟”来形容更为准确。
“您这样高高在上的内城人，也是头一次来到外城吧。”蓝眼少女站在李舜身后，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你们内城人天生就拥有我们一辈子都无法奢求的待遇。干净的饮用水、充足的食物、温暖的房子、体面的衣服。我们哪怕是弄一身符合你们内城人标准的衣服，都要花好几年的努力才能获得一条你们不要的废旧衣服。”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那平静之下，藏着深深的绝望和不甘。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与她同行的几个男人都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李舜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既然我来了，事情就不一样了。继续走吧。”
蓝眼少女没有听懂他话中的含义，只是庆幸他没有因为自己的冒犯而动怒。
她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带路。
……
外城，波塔吉。
这里是外城中最贫困的区域之一。
房屋低矮破旧，墙壁上爬满了裂缝，用木板和铁皮打着补丁。
街道上没有铺石板，泥土路在雨水冲刷下变得坑坑洼洼，积着浑浊的水坑。
几只看不清颜色的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残渣，见到人来，夹着尾巴跑了。
外城人穿的衣服大多老旧破烂，有的打着补丁，有的洗得发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偶尔有几个穿着稍微体面一点的，一看就知道是从内城弄来的二手货。
蓝眼少女带着李舜来到一间低矮的木屋前。
屋子很小，门框低得李舜要弯着腰才能进去。
她推开门，李舜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昏暗潮湿，除了一张铺着稻草的木床、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桌子、几口破锅烂碗，什么都没有。
蓝眼少女把那件穿到内城的漂亮衣服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床底下的一个木箱子里，然后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褪色的宽大袍子。
那袍子明显不是她的尺码，宽大得像面口袋，袖口卷了好几道，领口处用一根绳子系着才不会滑落。
“跟你一起的那些都是什么人？”李舜靠在门框上问。
“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波塔吉的人。”蓝眼少女整理好衣服，转过身，“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才鬼迷心窍去内城打劫的。”
结果第一次玩仙人跳就遇到了李舜，还好这个人不打女人，否则她心理阴影都要出来了。
两人说话间，对面一间同样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穿着内城人打扮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系裤腰带，脸上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满足和畅快。
在他身后，一个年纪和蓝眼少女差不多的女孩跟着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旧裙子，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而麻木。
她动作熟练地整理好衣服，从门口的一个破罐子里摸出几枚铜币，收进口袋，然后转身回了屋。
整个过程像是重复了千百遍的机械动作。
李舜皱紧了眉头，一股源自本能的厌恶情绪从心底涌出。
那个中年男人走出几步，忽然回过头，看了李舜一眼。
他以为李舜是来找蓝眼少女“玩”的，见李舜盯着自己，忍不住骂了一句：“看什么看？你玩你的。”
骂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种事很多吗？”李舜。
“嗯。”蓝眼少女的语气很淡，“你们内城很多人喜欢来这里‘玩’。麦娜家已经坚持不了多久，在房屋彻底倒塌之前，她不得不想办法赚更多的钱。”
李舜这时才注意到，这个麦娜家似乎已经摇摇欲坠了，
“有没有出现强抢的情况？”李舜问。
“没有内城人敢这么做。”蓝眼少女摇了摇头，眼神略微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们内城人对这方面还是很重视的。”
她总觉得这个内城人怪怪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李舜意识到自己问得有点多了，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我带你去拿那件东西。”蓝眼少女从他身边走过，朝巷子深处走去，“说好的，你会放过我们的对吧？”
她也不傻，装作什么都没察觉。
她现在只想摆脱李舜这个麻烦，然后想办法去挣钱，换到外城稍微好点的地方。
“放心。”李舜跟在她身后，“我绝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