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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逐玉 第8章 8
    暮春的天,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是斜阳浅照、暖风拂巷,不过半柱香的工夫,铅灰色的乌云便从天际尽头翻涌而来,层层叠叠压在医馆的青瓦之上,将白日里最后一点光亮都吞了个干净。风先是打着旋儿掠过巷口的老槐树,卷着细碎的槐花落进医馆的偏院,紧接着便裹了湿冷的雨意,撞得木质窗棂吱呀作响,连空气中弥漫的草药清香,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潮气浸得淡了几分。

    

    柳漾正坐在偏院的石案前,低头分拣着刚从后山采回来的金银花与紫苏叶。她依旧是惯常的男装打扮,一身素色粗布长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干净的手腕,指尖细细捻着金黄的金银花瓣,将蔫败的残花挑拣出来,动作轻柔又娴熟,眉眼间凝着几分专注,周身透着医者独有的温润沉静。

    

    只是这份沉静,在余光瞥见院门口那道挺拔身影时,终究还是裂了一道细缝。

    

    指尖的花瓣微微一颤,轻轻落在石案上,柳漾垂着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无奈与慌乱,装作未曾察觉那道灼热的目光,依旧慢条斯理地打理着药材,只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许。

    

    院门口站着的,自然是樊长玉。

    

    自昨日李怀安登门告白,柳漾不动声色捏弯银针,樊长玉醋意翻涌追出去解释,两人在巷口拉扯一番后,樊长玉便彻底赖在了这家医馆,半步都不肯离开。柳漾试过赶她,软话硬话都说尽了,可樊长玉只是垂着眼,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执拗与委屈,像个被丢弃的孩童,只低声说一句“我不走,我陪着你”,便再也劝不动分毫。

    

    柳漾终究是狠不下心。

    

    毕竟眼前这人,才刚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少年气,却早已在岁月里磨出了一身坚韧。四年前她还是小镇上那个浑身烟火气的杀猪匠,握着杀猪刀的手宽厚有力,眉眼张扬肆意,如今虽褪去了几分粗粝,多了些沉稳,可看向她时的眼神,却依旧滚烫,藏着四年未变的执念,烫得柳漾不敢直视。

    

    白日里,樊长玉便围着柳念归转。柳念归不过三岁多,粉雕玉琢的小团子,黏樊长玉黏得紧,一口一个“樊姨姨”,叫得樊长玉眉眼都柔了下来。樊长玉还教小家伙所谓的“刀法”,其实不过是握着孩子软乎乎的小手,比划着劈柴的动作,嘴里还轻声念着慢些、稳些,逗得柳念归咯咯直笑,笑声洒满了整个医馆。

    

    方才俞浅浅还来过,手里转着个小巧的算盘,噼里啪啦拨得响,一进门就瞅着院中相依相伴的一大一小,又看向低头打理药材的柳漾,挑着眉笑得一脸促狭,凑到柳漾身边,压低声音打趣:“柳大夫,你这医馆如今可热闹了,樊将军天天守在这儿,怕是这医馆的药味,都要被她的人气儿盖过去咯。我可跟你说,我跟齐姝赌了十两银子,赌她这辈子都离不开你这儿,你看着吧,我这银子稳赢。”

    

    柳漾当时被她说得脸颊微热,抬手轻轻推了推她,无奈道:“俞姑娘别打趣我,长玉只是暂留几日,过些日子便走了。”

    

    俞浅浅撇撇嘴,算盘打得更响,斜睨着不远处护着柳念归的樊长玉,嗤笑一声:“暂留?柳漾你骗谁呢,你看她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刻在眼睛里,能走才怪。也就你自己嘴硬,不肯认罢了。”

    

    话音刚落,樊长玉便抱着柳念归走了过来,周身透着淡淡的醋意,眼神冷冷扫过俞浅浅,将柳漾护在身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俞姑娘,无事便请回吧,莫要在此打扰柳大夫打理药材。”

    

    那副护犊子的模样,逗得俞浅浅哈哈大笑,摇着算盘转身离去,走前还不忘喊一句:“我等着赢银子呢!”

    

    俞浅浅走后,院中人少了,气氛反倒变得有些微妙。樊长玉抱着柳念归,就站在柳漾身侧,一言不发,只是目光始终落在柳漾身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化不开的深情,柳漾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埋头打理药材,假装忽略那道目光,可心底却早已翻涌不休,乱作一团。

    

    她不敢去想樊长玉的心意,更不敢去触碰那份心意。

    

    她藏着太大的秘密,大到一旦暴露,便是杀身之祸。

    

    女女相恋,在这世间本就是惊世骇俗的禁忌,是旁人眼中的妖孽邪术,更何况她还借着系统丹药,与樊长玉有了牵扯,生下了柳念归。这个秘密,她只能死死捂住,知晓的人不过寥寥,每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一旦泄露,别说她和樊长玉,就连年幼的柳念归,都难逃一死。

    

    所以她只能躲,只能瞒,哪怕心里对樊长玉并非毫无情意,哪怕这些年独自带着念归,无数个难眠的夜里,也曾想起四年前那个张扬的少年,可她依旧不敢踏出半步。

    

    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正胡思乱想间,豆大的雨点突然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细碎的水花。不过片刻,雨势便越来越大,从零星细雨变成了倾盆暴雨,天地间仿佛被一道厚厚的雨幕隔开,远处的街巷、屋舍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哗哗的雨声,充斥着整个耳畔,震得人心里发颤。

    

    风裹着雨雾扑进偏院,打湿了石案上的药材,也打湿了柳漾的衣袖,微凉的湿气贴着肌肤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小心!”

    

    樊长玉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急切。她快步上前,将怀里的柳念归轻轻放在一旁的竹椅上,又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衫,快步走到柳漾身边,不由分说地披在她的肩头。

    

    外衫上还带着樊长玉的体温,暖暖的,裹着淡淡的烟火气,那是属于她的独特气息,混杂着雨后的湿气,钻入柳漾的鼻尖,让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柳漾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慌乱地避开樊长玉的目光,低声道:“不必如此,我自己来就好。”

    

    樊长玉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自己空空的指尖,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还有一丝压抑许久的委屈,那委屈太浓,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她看着柳漾,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几分恳求:“柳漾,你就这么怕我吗?这么不愿意靠近我吗?”

    

    柳漾垂着头,看着石案上被雨水打湿的药材,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是怕她,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心意,怕那份藏了多年的秘密被戳破,怕最后两人都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偏院的石案已经被雨水打湿,没法再打理药材。柳漾弯腰抱起药筐,低声道:“雨太大了,先去桂花树下的竹棚避避吧,别淋着了。”

    

    说完,她便抱着药筐,转身往院角的老桂花树走去。

    

    医馆的院角种着一棵老桂花树,年岁已久,枝干粗壮,虽不是秋日花期,枝头没有簇簇金黄,却还残留着淡淡的桂花残香,被雨水一洗,反倒更显清浅幽淡。树下搭着一个简易的竹棚,能勉强避雨,平日里柳漾累了,便会在此处歇脚。

    

    樊长玉紧随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柳漾身后,像个执着的追随者,半步都不肯落下。柳漾走得慢,她便也放慢脚步,目光始终黏在柳漾的背影上,那道背影清瘦挺拔,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看得她心口阵阵发疼。

    

    四年。

    

    整整四年。

    

    从她十八岁那年,在小镇的肉铺初见柳漾开始,到如今,已经过了四年。

    

    四年前,她还是个整日握着杀猪刀的杀猪匠,浑身沾满烟火气,日子过得粗糙又平淡,直到那个身着男装、温温柔柔的医者走进了她的生活。柳漾会细心地给她处理手上被刀划伤的伤口,会轻声叮嘱她做事小心,会给她递上一碗温热的药汤,眉眼间的温柔,像春日的暖阳,一点点照进她粗糙的心里。

    

    那时候她不懂什么是情爱,只知道看着柳漾,心里就暖暖的,就想一直守着她,护着她。可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份心意说出口,柳漾就突然消失了,悄无声息,没有留下一句话,没有一点踪迹,仿佛从未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空了。

    

    她疯了一样去找,放下肉铺,扛着那把杀猪刀,走遍了周边的城镇,一路寻一路问,饿了就啃干粮,累了就睡在破庙,风吹日晒,颠沛流离,从一个小镇杀猪匠,摸爬滚打进了军营,一点点拼杀,一步步往上爬,只为了拥有更强大的能力,能寻遍更广阔的地方,能找到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人。

    

    一千四百多个日夜,她没有一天不想她。

    

    梦里全是柳漾的样子,温柔的眉眼,轻柔的声音,连指尖的温度都记得清清楚楚。她怕柳漾遇到危险,怕柳漾受了委屈,怕柳漾忘了她,更怕柳漾身边,有了别的人。

    

    这四年的苦,这四年的念,这四年的执念,积攒在心底,快要把她逼疯。

    

    如今终于找到了,她怎么可能再放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竹棚,竹棚不大,刚好能容下两人站立,雨水顺着竹棚的边缘往下淌,形成一道密密的雨帘,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棚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外面哗哗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氛围变得愈发静谧,也愈发暧昧。

    

    柳漾将药筐放在角落,转身想整理一下身上的外衫,刚一回头,便撞进了樊长玉的目光里。

    

    樊长玉就站在她面前,距离极近,近到柳漾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能看到她眼底翻涌的深情与执念,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甚至能数清她纤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呼吸交缠,彼此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药香、桂花残香,还有樊长玉身上独有的烟火气,萦绕在鼻尖,让柳漾的心跳瞬间失控,砰砰砰地狂跳起来,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身后就是竹棚的立柱,退无可退,只能被迫站在原地,迎上樊长玉的目光,眼神里满是慌乱与闪躲,声音微微发颤:“长玉,你……你靠得太近了。”

    

    “近吗?”樊长玉轻声反问,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四年的委屈与思念,一步步缓缓靠近,将她轻轻困在立柱与自己之间,没有丝毫强迫,只有满满的小心翼翼,“柳漾,我找了你四年,整整四年,我巴不得时时刻刻都离你这么近,恨不得把你揉进骨子里,怎么会嫌近?”

    

    柳漾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

    

    她别过头,不敢再看樊长玉的眼睛,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你何必如此,我不值得你这样……”

    

    “值得。”樊长玉打断她,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伸手轻轻抚上柳漾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在我心里,你是这世间最值得的人。柳漾,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突然走?为什么不留一句话?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一连串的问题,砸在柳漾的心上,让她瞬间溃不成军。

    

    这些年,她过得不好,一点都不好。

    

    独自怀着身孕,远离故土,隐姓埋名,女扮男装开了这家医馆,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被人发现秘密,独自承受着孕期的辛苦,独自生下念归,独自抚养孩子长大,无数个夜里,抱着哭闹的念归,看着窗外的月色,思念着远方的人,承受着秘密带来的恐惧与煎熬,其中的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她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樊长玉的指尖,滚烫的温度,烫得樊长玉指尖一颤。

    

    “我……”柳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只能咽回去,只剩下无尽的哽咽与隐忍,“我不能说,长玉,你别问了,好不好?”

    

    她的眼泪,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樊长玉的心,疼得她喘不过气。樊长玉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再也忍不住,轻轻抬手,将她揽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带着四年的思念,樊长玉的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不敢用力,仿佛怕惊扰了她,只是将她轻轻护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浓浓的心疼与沙哑:“好,我不问,我不问了,你别哭,你一哭,我心都疼碎了。”

    

    柳漾靠在樊长玉的怀里,感受着她温暖的怀抱,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再也忍不住,压抑多年的情绪瞬间爆发,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樊长玉的衣衫。她攥着樊长玉的衣角,哭得像个孩子,把这些年的委屈、恐惧、思念,全都哭了出来。

    

    樊长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又耐心,任由她哭着,低声在她耳边安抚着:“没事了,我来了,以后有我在,我护着你,护着念归,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

    

    暴雨还在窗外倾泻,雨声哗哗,却盖不住怀中人哽咽的哭声,也盖不住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柳漾哭了许久,情绪渐渐平复,只是依旧靠在樊长玉的怀里,舍不得离开。这个怀抱,太温暖,太有安全感,是她这些年梦寐以求的温暖,让她忍不住贪恋。

    

    樊长玉感受着怀中人的柔软,闻着她发间淡淡的药香,心底的爱意翻涌得愈发浓烈,她轻轻抬起柳漾的脸,用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点点下移,从她泛红的眼眶,到微微颤抖的唇角,目光灼热,带着压抑不住的悸动。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底的倒影,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拂在对方的脸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暖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天地间只剩下彼此,雨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樊长玉的目光,始终落在柳漾的唇角,带着小心翼翼的渴望,带着压抑多年的情意,一点点低下头,唇瓣缓缓靠近,带着极致的温柔,极致的悸动。

    

    柳漾睁着泪眼,看着樊长玉越来越近的脸,看着她眼底满满的自己,没有闪躲,没有拒绝,心底的爱意冲破了所有的顾虑与恐惧,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触碰。

    

    近了,更近了。

    

    彼此的唇瓣,只差一丝一毫的距离,就能紧紧相贴,将四年的思念,四年的情意,全都化作这一个吻。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暧昧的情愫在竹棚内疯狂蔓延,性张力拉满,所有的隐忍与克制,都在这一刻濒临破碎,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彼此。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尖锐又委屈的孩童哭声,突然从医馆的内屋传来,打破了这静谧又暧昧的氛围。

    

    “娘亲——娘亲——”

    

    是柳念归的声音,小家伙大概是做了噩梦,醒来看不到娘亲,吓得哭了起来,哭声透过雨声,清晰地传进竹棚里。

    

    柳漾猛地睁开眼,瞬间从悸动中清醒过来,脸上瞬间泛起红晕,带着羞涩与慌乱,猛地推开樊长玉,往后退了半步,慌乱地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念归醒了,我去看看她。”

    

    说完,她便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出竹棚,冒着细雨,往内屋跑去,衣衫被雨水打湿了些许,也顾不上在意。

    

    樊长玉站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看着柳漾慌乱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未散尽的深情与悸动,还有一丝淡淡的遗憾,可更多的,却是笃定。

    

    她知道,柳漾的心里,是有她的。

    

    哪怕柳漾一直在躲,一直在瞒,可刚才的眼泪,刚才的悸动,骗不了人。

    

    她不急,她已经等了四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时日。

    

    她会慢慢等,等到柳漾愿意放下所有顾虑,等到柳漾愿意对她敞开心扉,等到她们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守着念归,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樊长玉轻轻笑了笑,眼底的阴霾尽数散去,只剩下温柔与坚定,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仿佛还残留着柳漾的温度,然后转身,快步跟了上去,朝着内屋走去。

    

    暴雨依旧在下,可偏院老桂树下的竹棚里,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桂花残香,还有两人未散尽的情意,在雨雾中,悄悄蔓延,缠缠绵绵,再也割不断。

    

    柳漾跑进内屋,看到柳念归坐在床上,哭得小脸蛋通红,眼睛都肿了,心里瞬间软了下来,快步走过去,将孩子抱进怀里,轻声安抚着:“娘亲在呢,念归不怕,娘亲在。”

    

    柳念归搂着柳漾的脖子,抽抽搭搭地说:“娘亲……我做噩梦了,找不到娘亲了……”

    

    “娘亲在,再也不离开念归了。”柳漾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心底却依旧翻涌着刚才在桂花树下的悸动,脸颊滚烫,心跳依旧飞快。

    

    她知道,经过这一夜,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意,再也瞒不住,也压不住了。

    

    只是那份沉重的秘密,依旧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让她不敢轻易前行。

    

    樊长玉随后走进内屋,站在门口,看着柳漾抱着孩子温柔安抚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站着,守着她们母女,眼神坚定。

    

    她知道,这条路很难,有太多的阻碍,太多的禁忌,可她不怕。

    

    只要能和柳漾、念归在一起,无论多大的风雨,她都能扛。

    

    暴雨渐歇,夜色渐深,医馆内渐渐恢复了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孩童呓语,和两人之间悄然蔓延的情意,在夜色中,静静流淌,等待着来日,绽放出最温柔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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