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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处,夜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陈玄风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他知道自己今天活不了了。
从被那三只蜈蚣击倒在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结局已定。
多说无益,求饶无用,不如闭嘴。
周围陷入一片死静。
郎中天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偷偷看了一眼李乘风,又迅速垂下眼帘。
林诚和梁湛一左一右,像两尊泥塑,动也不动。
郎中天那两个弟子缩在最后面,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
死静。
死一样的静。
李乘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聊家常:
“不说的话,你会看着你的家人慢慢死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
“很慢。”
陈玄风的身体微微一颤。
“杀人不过头点地。”
李乘风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但叛徒除外。陈师兄,你说呢?”
陈师兄。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陈玄风心里。
他曾经是风九渊的弟子,是风乘屹的师兄。
当年师父还在时,他也曾对这个师弟有过几分关照。
师父死后,他看着这个师弟一天天落魄,心里有过同情,有过不忍,但更多的,是算计。
现在,师弟站在他面前,要他的命。
陈玄风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他答应让我做一家之主。”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李乘风没有说话。
旁边的人也没有说话。
只有夜风继续吹着,沙沙作响。
“风师弟。”
陈玄风抬起头,看向李乘风,眼神里忽然多了几分哀求,
“饶过我小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小儿子资质极差,修炼了这么多年,还在脱凡初期打转。
这辈子能不能突破到食气境都是个问题。
这样的儿子,威胁不到任何人。
李乘风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陈大总管,此刻像个普通的老父亲一样,用最后的力气哀求。
李乘风笑了笑,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但你必须如实交代所有的事。”
陈玄风像是松了口气,整个人靠在地上的树桩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释然。
能留下一个儿子,也是最好的结局了。
至于那个儿子以后会怎样——被逐出风家,成为野修,吃保身药让自己变得“有毒”,苟延残喘地活着——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至少,活着。
“都是风乘明安排的……”
陈玄风开始讲述。
随着他的叙述,李乘风渐渐明白了前因后果。
风乘明——风九燎的长子,风族年轻一代里有些分量的人物。
是他联系了陈玄风,许诺将来让他执掌风家。
不是现在的风家,是将来的。
是风家彻底被灭亡,等风乘屹死了,等一切尘埃落定,陈玄风会被扶上去,成为新的家主。
当然,那时候的风家已经不再是风家,而是风族的附庸,陈家只是翻版。
李乘风心里明白了。
难怪陈玄风这些年对风家如此用心。
难怪他运筹帷幄,拼尽全力守住风家的领地。
因为他认定,那些将来都是他的。
郎中天站在旁边,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可他走不掉,也不敢走。
他只能硬着头皮听,心里暗暗叫苦。
这种秘辛,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弟子——那两人也是一脸苦相,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又看了一眼林诚和梁湛——那两人倒是面不改色,站在李乘风身后,像两根柱子。
郎中天忽然想开了。
反正大家都听到了,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他反而释怀了。
“没有了吗?”
李乘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陈玄风点点头:
“没了。”
李乘风心里冷笑。
这死东西,还在藏。
他说了风乘明,说了执掌风家的许诺,说了家中还有哪些长老与他勾结,说了这些年如何运筹帷幄。
但还有件真正要紧的事,他还一个字都没提。
“我母亲是怎么走的。”
李乘风忽然问。
陈玄风脸色一变,连忙摇头:
“师娘不关我的事!”
“与你无关。”
李乘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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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与谁有关?”
陈玄风再次沉默了。
密林里又陷入死静。
李乘风看着他,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点了点陈玄风:
“不说实话,师弟随时可以反悔。”
反悔什么?
反悔刚才那个承诺——饶过小儿子。
陈玄风的脸色变了又变,挣扎了又挣扎。
最后,他咬了咬牙,开口了:
“真和我没关系。是……是洪英姿。”
洪英姿。
洪嬷嬷的本名。
李乘风眼神微微一凝。
那个一直沉默寡言、不争不抢的洪嬷嬷?
那个好像从来不掺和任何事的洪嬷嬷?
那个天天送他“好”点心的洪嬷嬷!
“谁指使她的?”
“我不知道。”
陈玄风摇头,
“真不知道。她那人……谁的话都不听。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
“真不知道?”
“……不知道。”
李乘风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换了个话题:
“叶师兄、高师兄是怎么死的。”
陈玄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叶知秋,高岑。
当年风九渊死后,活着的还有几个弟子。
他们两人没有离开风家,而是留下来,继续帮着风乘屹撑着这个家。
然后,他们死了。
一个接一个,离奇地死了。
陈玄风的嘴唇开始哆嗦。
那些他拼命压在心底的往事,忽然全部涌了上来——
当年风乘明联系他的时候,被叶知秋无意中察觉。
他不得不杀人灭口。
后来高岑起了疑心,开始暗中调查,他又一不做二不休。
两条人命。
他间接害死的。
“不是我……不是我……都怪他们……”
陈玄风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含混的呢喃。
李乘风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玄风忽然惊醒,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既然不说,那就不用说了。”
李乘风的声音很平静。
陈玄风心里一松——这是不问了?那是不是……
但李乘风下一句话,让他瞬间坠入冰窖:
“回去后,送此恶贼一家人上路。一个不留。”
陈玄风猛地瞪大眼睛,嘶声喊道:
“风乘屹,你敢食言!”
“食言?”
李乘风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说过饶你小儿子,就会饶他,可我承诺了吗?”
陈玄风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再说了。”
李乘风继续说,声音很轻,
“不灭你满门,怎么对得起叶师兄、高师兄?”
陈玄风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疯狂,他拼命挣扎,想要扑过去,想要骂,想要咬——
李乘风抬手,一道法力打入他体内。
陈玄风瞬间僵住,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瞪大眼睛,眼珠拼命转动,脸上的肌肉扭曲成可怖的形状,却一动也动不了。
“你放心。”
李乘风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眼睛,
“你会最后一个死,免得你还有牵挂。”
陈玄风的眼睛里涌出泪水,不知是悔恨,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李乘风直起身,看了郎中天一眼:
“废了他。死之前要一直受苦,就当给叶师兄、高师兄,给所有人的利息。”
郎中天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
他走上前,蹲在陈玄风身边,抬手,一掌拍在他丹田上。
陈玄风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废了。
修为彻底废了。
从此以后,他就是个废人。
但死不了,还得活着,一直活着,一直受苦,直到最后那一刻。
郎中天站起身,退到一旁。
他心里有怕,但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他是狼妖化形,骨子里还留着狼的习性——崇尚强者,服从王者。
眼前这个年轻人,短短一夜之间,破了杀局,擒了叛徒,揪出真凶,手段狠辣,毫不留情。
这才是他该效忠的人。
至于陈玄风……
叛徒,就该是这个下场。
郎中天看了一眼那个瘫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的身影,心里没有半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