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何雄哉眼睛瞬间亮了,浑身的绷带都跟着晃了晃。
他在床铺上来了个“鳄鱼翻身”,动作又急又猛,却又在翻身的瞬间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何雄哉下意识地就想自我吹捧,可话到嘴边,又来了个急转弯:
“这事儿真是……真是没什么可提的,不值当在众人面前念叨。”
何雄哉摆了摆手,语气故作淡然:
“就是当时情况紧急,我一人双剑,随手就斩了四五个血色弯刀猎杀小队的妖族精英而已,都是些没什么能耐的小角色,不值一提。”
他故意放慢语速的同时,环视了一圈众人,享受着众人的瞩目,心里的得意更甚。
可以看到道喜,何雄哉语气又软了下来,脸上堆起刻意的讨好笑容:
“不过领头的那个横锣,还算有点能耐,倒是能接住我认真出的几剑。我后来才想起来,那家伙不是跟喜子你交过手嘛!”
“说真的,横锣那家伙,明显是被喜子打出了心理阴影,打那以后就对咱们华夏武者天生惧怕,所以才被我轻松干掉的。要是没有喜子先挫了他的锐气,我也不能这么顺利就得手。”
何雄哉一边说,一边暗中瞥着道喜,又补充道:
“横锣死的时候也说了,我剑术虽然不错,但跟喜子比,可能还有微乎其微的差距。他妖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再领略一次喜子的高招。”
这一通话出口,营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在场的众人都被整懵了。
“???”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诧异,就连撸铁的冉飨梨都停下了动作,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像看鬼一样看着何雄哉
众人心里暗自嘀咕:不对劲啊,哉子今天是怎么了?以前那个桀骜不驯、张口闭口“剑圣何雄哉”的家伙,怎么说话一股瑾子味儿?
这刻意吹捧的语气,这讨好的表情,简直是复刻版的齐怀瑾,看得人浑身发麻,太反常了!
至于正主何雄哉,此刻正暗自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彻底占领了头脑的高地!简直是运筹帷幄,太有计谋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好兄弟齐怀瑾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这个话题,就是有意帮他立威,让他在众人面前露脸。瑾子这份心意,他记在心里。
可是,何雄哉又觉得,瑾子这事儿办得有点欠考虑,没照顾好道喜的感受。
横锣是什么人?是在道喜手下逃出生天的妖族天骄,后来实力大增,却被自己干净利落地干掉了——这要是说得直白点,不就是赤裸裸地宣告,自己比道喜要强吗?
虽然在何雄哉心里,事实本该如此,但一想到喜子的断子绝孙腿,何雄哉觉得,还是不要如此高调为好。
当然,他不是害怕道喜,绝对不是!他这只是出于团结同学、顾全大局,照顾道喜情绪的目的,才刻意低调,故意吹捧道喜的,跟“怂”一点关系都没有。
何雄哉心里清楚,道喜那心眼,跟老登一样小。要是让道喜觉得没面子,心里不舒服,那家伙肯定得天天缠着自己,跟自己对练,没完没了。
何雄哉当然不怕道喜,他剑圣何雄哉怕过谁?只是现在自己伤还没好,浑身缠着绷带,稍微动一下伤口就疼,根本不宜剧烈运动,更别说跟道喜那种怪物对练了。
所以,何雄哉才干脆学了齐怀瑾的风格,反正这次自己已经出尽了风头,不如就顺便把道喜吹捧一顿,拍一拍他的马屁,让道喜面子上过得去,心里舒服了,自然就不会缠着自己对练了。
而且,这些天,何雄哉被齐怀瑾拍得十分舒爽,不管是夸他剑术厉害,还是赞他天赋超群,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刻意的,每一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让他飘得不行。
生性就有点犯贱的何雄哉,也想体验一把当“舔子”的感觉,换位感受一下追捧他人,讨好他人的滋味。
当舔子的感觉其实也不错!
反正不管怎么说,在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先把道喜稳住,哄得他开开心心的,不找自己的麻烦。,等过两天他伤好了,看他弄不弄得道喜就完事儿了!
何雄哉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的“深谋远虑”点了个赞,甚至开始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他暗暗感慨,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成长成了如此有城府、如此有计谋的智将,这上哪说理去!
另一边,道喜听着何雄哉的吹捧,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适应,一时间连手里的棋子都摆错了位置,指尖顿在半空,半天没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僵硬。
作为SSS级天赋武者,作为天骄中的天骄,道喜早就习惯了被人仰望、被人追捧。可这些马屁言语,从嬉皮笑脸、桀骜不驯的何雄哉嘴里说出来,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味儿,生硬又刻意,听得道喜浑身不自在,甚至有些尴尬,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他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根本不用刻意吹捧。同学们也都认可他的实力,也都敬重他。可何雄哉这么刻意地吹捧,这么生硬地把功劳往他身上揽,反而听起来像是阴阳怪气,像是在暗中嘲讽他一样。
尤其那句把横锣打出了心理阴影,才能让何雄哉轻松解决他。
听着都不像人话。
这段时间,道喜本就因为老登得蜕变,而产生了一丝自我怀疑,着让他的心理产生了些许改变,变得比以前敏感了一些。
再加上永行铁城一战,他因为运气不好,没有被吸入灭战迷宫之中。而何雄哉,却在灭战迷宫里大放异彩,斩杀了多名妖族强者,道喜心里就产生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既有对何雄哉实力提升的惊讶,也有一丝自己被追赶的不甘,还有一丝没能参与大战、错失机会的遗憾。
眼下,何雄哉又在众人面前说这些过于生硬的吹捧,这让道喜心中越发不舒服,那种被比下去的不甘,再加上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堵在他的胸口,让他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觉得有些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