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是刘邦吕雉的儿子?#”
大汉,长安。
椒房殿。
吕雉侧躺在榻上,抚着隆起的小腹,目光从天幕上缓缓移回来,落在刘邦脸上。
“关朕什么事!”刘邦急了,“要有问题,那也……”
话说到一半,他瞥见吕雉微微眯起的眼睛,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换上一副义正辞严的表情,重新开口。
“提了你我名字,想来是说盈儿心善。”
“这孩子随你,打小就不争不抢,仁义厚道。”
吕雉没接话,只轻轻哼了一声,把脸转向天幕。
刘邦看见那抹笑意,便继续絮絮叨叨地补充,从刘盈三岁不抢糖饼一直数到主动保护弟弟们的各种举动。
“很难想象,刘盈居然是刘邦和吕雉的亲生儿子。”
“两个政治生物,居然生出一个糯米团子。”
“假如重生一次,刘邦和吕雉肯定是边念叨着“钱难挣,屎难吃”,捏着鼻子一咬牙继续做夫妻。”
“两个人有没有感情不好说,但一定是极为搭配的政治同盟。”
“但就是这样的两个纯政治生物,生出来的儿子居然是白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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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
〖黑龙恶凤。〗
〖刘邦是赤龙才对,黑龙是秦始皇。〗
〖始皇是祖龙,怎么成黑龙了?〗
〖秦朝尚黑。〗
〖被父亲踹下车,从小颠沛流离,按理来说,长大后应该刚毅才对吧?〗
〖或许正是见识到了政治的无情,见惯了世间疾苦,才如此仁善。〗
〖也许是因为父母太过强势,父母强势,儿子长大后,要么无比强势,要么无比柔弱,很少有中间选项。〗
〖重活一次,吕雉就没必要嫁刘邦了吧,那么多选项。〗
追评:
“比如?”
楼主回复:
“嫁扶苏,改北门为玄武门,加封始皇为太上皇。”
追评:
“那还不如直接嫁始皇,告诉他吃了刘季就能长生不老。”
“秦三藏啊?”
“一点现实因素都不考虑吗?始皇、扶苏凭啥娶她啊?难道告诉始皇‘我未来的丈夫夺了大秦天下,但她对我不好,所以我要嫁给你报复他?’”
“哈哈,男频爆改女频?”
“那现实一点,只有嫁项羽了,毕竟吕家往上追溯,攀附攀附也是太公后裔。”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吕雉吕雉奈若何?”
“都有吕雉了,怎么还被包围垓下?”
“叔父、亚父都没改变项羽性格,吕雉当妻子就能改变?当他娘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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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看着评论,笑得直拍大腿。
他拿袖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偏过头去看吕雉。
吕雉脸上挂着几分柔和的笑意,看不出是被逗乐了,还是在笑他这副模样。
“重来一次,”吕雉忽然开口,“还会选我?”
刘邦把腿一拍,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啦!”
别说吕雉现在有孕在身,就算没怀孕,这问题他也只有这一个答案。
他答完,顺口便把话头递了回去,嘴角还挂着方才那抹没来得及收起的笑:“那你呢?”
吕雉没有立刻回答。
她认认真真盯着刘邦片刻,然后微微一笑,声音无比温柔:“自然是带着家丁,将你捕杀。”
刘邦愣了一瞬,但他没有生气。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她若真想说狠话,绝不会用这种语气。
他拍了拍自己胸脯,语气里带着三分正经七分得意:“我可是亭长!”
吕雉微微挑眉,语气里的嫌弃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你是乡亭之长,又不是边亭之长。”
刘邦被她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激得笑了一声。
“乡亭也分三六九等!”
“朕可是泗水亭的亭长!”
“泗水乃通衢要冲,往来客商络绎不绝,不是什么穷乡僻壤的小亭能比的。”
“何况,就算是小亭之长,也有临时征召乡丁之权。”
“你吕家也就遇上我这个心善之人,遇上旁人,早被破家灭门了。”
吕雉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几分促狭:“是啊,您可是亭长。”
“若非如此,我阿父何至于迎你一个贺钱不付的无赖上座?”
“若非如此,我何至于嫁给你?”
刘邦啧啧两声,歪着头看她,眼里带着笑。
“怎么,当皇后还委屈你了?”
吕雉抬起眼看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从没想过能当皇后,即便与你一同落草,也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后来你越打越大,我也只敢在心里偷偷想,或许,能当上诸侯,有个封国。”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忽然一拐,带上了几分揶揄:“我当不上皇后,不委屈,你要是当不上皇帝,怕是要委屈死了。”
刘邦一听,头一歪。
“哎~你小瞧人!”
“朕在芒砀山,也没想过要当皇帝。”
“谁知道出来一看,六国贵族一个个都不如朕呢?”
“朕为了天下万民,不得已,才登了这帝位。”
吕雉闻言,伸手掩住嘴,笑得肩头都在微微发抖。
“还好当年项羽那支箭没射到你脸上,箭折了,人没事,项羽怕是要吓破胆,以为你是仙人降世、刀枪不入。”
刘邦被她这一句逗得嘿嘿直笑,顺手便往她腿边挪了挪,一双大手笨拙地帮她揉着小腿。
“这些话,可不能说给囡囡听。”
吕雉没有抽开腿,只微微偏过头,看着那张沟壑纵横,却依旧遮不住当年神采的老脸。
“你就从来不担心,始皇之时的你?”
刘邦手上没停,连片刻的停顿都没有,随口便答道:“能投谁就投谁呗。”
“投不了,大不了一死。”
“泗水亭长刘季死了,关我大汉皇帝刘邦什么事?”
吕雉被他这句噎了片刻,抿着嘴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轻轻踢了他一下。
刘邦被她这一脚踢得笑出了声,顺口把话又递了回去:“那你呢?”
吕雉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小腹,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
“或许听阿父和兄长的吧,叫嫁谁就嫁谁。”
自从怀孕以来,她感觉自己的智慧时不时就会消失一段时间,像是被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一口一口地偷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