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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5章 父女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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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同志,我找一下陈雨晴。她在吗?”

    陈教授的声音有些发颤。

    年轻人点了点头,回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陈雨晴!有人来找你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一扇屋子的门开了。

    一个姑娘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发扎着两条辫子,脸被冻得红扑扑的。

    她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着院门口的人。

    陈雨晴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父亲。

    她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不敢相信。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穿着藏青色棉大衣、头发全白了的老人,看着他满脸的皱纹,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

    她看了很久,很久,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然后,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爸——”

    她喊了一声,声音撕心裂肺,像是把这几年的苦、这几年的委屈、这几年的思念,都喊了出来。

    她跑过来,跑得跌跌撞撞的,好几次差点摔倒,扑进陈教授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陈教授的眼泪也下来了。

    他搂着女儿,搂得紧紧的,像是怕她再跑掉。

    他的手在女儿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搂着她,拍着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女儿的肩膀上。

    父女俩就这样抱着,站在知青院的门口,谁也不说话。

    风从巷子里灌进来,冷飕飕的,但他们感觉不到冷。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像一个。

    院子里其他的知青也出来了,站在各自的门口,看着这一幕。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别过头去,有人小声说着什么。

    那个开门的年轻人站在旁边,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吉普车上的两个年轻人也下了车,站在车旁边,等着。

    过了很久,陈雨晴才从父亲怀里直起身。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脸。

    父亲老了,比上次见的时候老了很多。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但精神还好,眼睛还是那么亮,像年轻时候一样。

    她伸出手,摸了摸父亲的脸,那脸冰凉冰凉的,粗糙得像树皮。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用手背擦着,擦不干,索性不擦了,任它流。

    “爸,你平反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陈教授点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平反了。平反了。京城来人接我回去。我来接你,咱们一起回家。”

    陈雨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她想起那些年,父亲在牛棚里受苦,她在这个院子里受苦,父女俩见一面都难。

    她想起那些漫长的夜晚,她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着父亲,想着家,想着那个回不去的京城。

    现在,终于可以回去了。

    陈教授拉着女儿的手,看着她的手。

    那手粗糙、干瘦,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黑泥,一点也不像二十几岁姑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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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一阵酸楚,把女儿的手握得更紧了。

    “雨晴,这些年,苦了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雨晴摇摇头,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苦,有甜,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擦了擦眼泪,说:“不苦,爸,不苦。你在牛棚里才苦。”

    她顿了顿,又说,“村里人对我好,孙玄哥隔三差五给我送吃的,我没受什么苦。”

    陈教授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他想起孙玄,想起那个年轻人这些年对他们一家的照顾。

    没有他,他们父女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天。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下去,对女儿说:“收拾东西,咱们走。”

    陈雨晴愣了一下,转身跑回屋里。

    她的东西不多,一个旧皮箱,一个布包袱,就是全部家当。

    她把衣服叠好,放进皮箱里,又把几本书装进去。

    那几本书是父亲托人带给她的,翻得卷了边,但她一直舍不得扔。

    她环顾了一下这间住了好几年的屋子,土坯墙,纸糊的窗户,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

    这就是她的家,住了好几年的家。

    现在要走了,心里有些不舍。

    几个知青进来帮忙,帮她提箱子,拿包袱。

    大家都没说话,但眼眶都红红的。

    陈雨晴看着他们,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拉着他们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后转身出了门。

    院子里,陈教授还在等着。

    他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女儿走出来,看着她手里的皮箱和包袱,看着她身后那些送别的知青,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走吧。”他说。

    陈雨晴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院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跟着父亲,上了吉普车。

    车门关上了,发动机响了,吉普车缓缓驶出村子。

    陈雨晴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着那些站在院门口送她的知青们,看着那些低矮的土坯房,看着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看着这个住了好几年的村子。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她没有擦,任它流。

    车子越开越远,村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尘土里。

    陈雨晴缩回车里,靠在父亲肩上。

    陈教授搂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

    父女俩谁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那些苦日子,终于过去了。

    吉普车在土路上颠簸着,扬起一路尘土。

    陈雨晴靠在父亲肩上,眼睛还红着,眼泪虽然止住了,但心里那股酸涩怎么也散不去。

    她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光秃秃的,灰蒙蒙的,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远处有几间土坯房,炊烟袅袅,在暮色里慢慢飘散。

    她想起自己刚来杨家村的那年,也是这样的冬天,也是这样的暮色。

    那时候她才十几岁,扎着两条辫子,背着一个帆布包,站在村口,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心里满是不安和恐惧。

    一转眼,好几年过去了。

    车子开了一会儿,陈雨晴忽然坐直了身子,转过头看着父亲。

    她的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很坚定。

    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爹,我想去谢谢孙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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