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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八年十月十日正午,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秋日的阳光温柔地洒落,气温二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五十八,微风轻拂。天空湛蓝如洗,飘着几朵白云,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轻盈。树叶开始泛黄,有些已经飘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空气中带着桂花淡淡的甜香,沁人心脾。
南桂城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百姓们趁着好天气,纷纷走出家门。商铺生意兴隆,伙计们卖力地吆喝着。孩童们在街角追逐嬉戏,欢笑声此起彼伏。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柿子、栗子、枣子,都是秋天的味道。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八个人又聚在了一起。他们刚从温春河跑回来,一个个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但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块干布擦着头发。他的鞋跑丢了一只,光着的脚上沾满了泥巴。但他不在乎,他只想笑。
“哈哈哈!你们看到演凌那个样子了吗?”他笑得前仰后合,“腿上夹着捕兽夹,一瘸一拐的,像只瘸腿的兔子!”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也是一身湿,但比运费业体面多了。她一边拧着头发上的水,一边笑着说:“看到了看到了。他那个惨叫,我在河中央都听得清清楚楚。”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挤在一起,两人也都湿透了。寒春用一块干布给林香擦头发,林香则抱着膝盖,还在微微发抖。“吓死我了……我以为他要追过来了……”
公子田训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书已经被水泡得皱巴巴的。他叹了口气:“这本书算是废了。”然后他看向众人,“不过还好,我们都跑回来了。演凌那样子,追不上我们。”
红镜武盘腿坐在石桌上,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活像一只落汤鸡。但他依然摆出“先知”姿态,一本正经地说:“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演凌会踩中捕兽夹!你们看,是不是应验了?”
赵柳翻了个白眼,一边拧着衣服下摆的水,一边说:“你那破先知,每次都马后炮。你要是真预判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红镜武讪讪道:“这个……先知不能泄露天机……”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她也湿了半边身子,但无痛症让她对湿冷毫无感觉。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嘴角微微上扬。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她没有下水,身上干干净净。她闭着眼睛,淡淡道:“他还会来的。”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运费业放下干布,皱眉道:“还来?他腿都被夹了,还来?”
心氏睁开眼,看着他:“他不会放弃的。”
公子田训点头:“心姑娘说得对。演凌那个人,执着得可怕。他失败了十次,还会来第十一次。这次噪音失败,下次不知道会想出什么鬼主意。”
耀华兴叹了口气:“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吧?”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先加固城防。让红门长官多派些人手巡逻,尤其是在城外。另外,我们最近少出城,尽量待在太医馆里。”
运费业嘟囔道:“天天待在屋里,闷死了……”
葡萄氏-林香说:“闷死也比被抓强。”
众人点头。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各自回屋换衣服,准备吃午饭。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刺客演凌,正蹲在北边的树林里,咬着牙,眼中闪着疯狂的光。
北边树林深处,一棵大树下,刺客演凌靠在那里,左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绷带已经染成了暗红色。他疼得浑身发抖,但更疼的是他的心。
他又失败了。第十一次。他以为这次能抓到人,至少抓到一个。但那只该死的捕兽夹,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坏了他的全盘计划。他咬着牙,一拳砸在树干上,树皮划破了他的手,血流出来,他也不在乎。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失败……”他喃喃道,声音沙哑。
他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那些人惊慌逃跑的样子。他们跑得那么快,连头都不回。他想起他们脸上的笑容,想起他们得意的笑声。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笑得那么开心,而他只能躲在这阴暗的树林里,舔着伤口?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既然抓不到他们,那就谁都别过了。他想起小时候在凌族学过的一种方法——用灰板石制造噪音。灰板石是一种特殊的石头,两块互相敲击,会发出刺耳的声响,有时甚至超过九十贝。那种声音,能让人头痛欲裂,无法入睡。
他从怀里摸出两块巴掌大的灰板石,那是他随身携带的,本来是用来在野外发信号求救的。但现在,他要用来折磨那些人。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南桂城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左腿就疼得钻心,但他咬着牙,继续走。
他要走到城墙根下,找一个人少的地方,然后开始敲。让那些人听听,什么叫真正的折磨。
十月十日深夜,南桂城。
月亮被云层遮住,大地一片漆黑。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打着哈欠,眼皮越来越重。城墙根下的阴影中,一个黑影慢慢靠近。
刺客演凌趴在地上,像一条蛇一样,慢慢向城墙根蠕动。他的左腿还在疼,每动一下都疼得他直咧嘴,但他忍着。他爬到城墙根下,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背靠着城墙,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灰板石。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一敲。
“嘎——!!!”
一声刺耳的巨响划破夜空,像金属刮擦玻璃,又像千万只老鼠同时尖叫。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传遍了整个南桂城。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猛地捂住耳朵,蹲了下来。“什么声音?!”一个士兵大喊。另一个士兵脸色发白:“不知道……从城墙
太医馆后院的病房里,三公子运费业正睡得香甜,梦里还在吃英州烧鹅。忽然,那声巨响把他从梦中拽了出来。他猛地坐起来,捂着耳朵,脸都白了:“什么鬼?!”
隔壁房间,耀华兴也醒了。她抱着被子,浑身发抖:“这……这是什么声音?”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挤在一起,两人都捂着耳朵,眼泪都快出来了。寒春大声喊:“是演凌!一定是他!”
公子田训冲出房间,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他的耳朵嗡嗡作响,脑袋像要炸开一样。红镜武抱着头蹲在墙角,嘴里念叨着:“我伟大的先知……受不了了……”红镜氏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那声音太大了,震得她耳朵发麻。赵柳握着短刀,咬着牙,想要冲出去,但不知道声音从哪里来。
心氏站在屋顶上,耳朵微微动着,判断声音的方向。她听到了——城墙根下,北边。一个人,两块石头。
“嘎——!!!”又是一声。
这一次,更响,更刺耳。整个南桂城都被惊动了。百姓们从睡梦中醒来,有的捂着耳朵尖叫,有的抱着孩子躲进床底下,有的冲出屋子四处张望。狗在叫,鸡在飞,马在嘶鸣。整个城池乱成一团。
演凌靠在城墙根下,一下一下地敲着灰板石。每敲一下,那刺耳的声音就像一把刀,划破夜空,刺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嘎——!嘎——!嘎——!”
他的嘴角带着疯狂的笑。他不在乎自己的耳朵疼不疼,他只知道,那些人也在疼。他抓不到他们,但他可以让他们睡不了觉,让他们崩溃,让他们发疯。
“你们不是笑吗?你们不是得意吗?”他喃喃道,“我看你们还能笑多久。”
南桂城太医馆里,八个人挤在前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痛苦的表情。运费业用被子蒙住头,但那声音穿透力太强,根本挡不住。他掀开被子,大声骂道:“刺客演凌!你有种出来!别躲在暗处敲石头!”
耀华兴捂着耳朵,眼泪都流出来了:“他听不见的……他就是要折磨我们……”
葡萄氏-林香蜷缩在姐姐怀里,浑身发抖:“我们出去找他吧……让他别敲了……”
公子田训摇头:“不能出去。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出去正好中他的计。”
赵柳咬牙:“那怎么办?就这么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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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镜武蹲在墙角,双手抱头,嘴里念念有词:“我伟大的先知……求求你让那个声音停了吧……”
心氏站在门口,望着北边的方向,一言不发。她的耳朵也在疼,但她忍着。她在等,等演凌自己停下来。
但演凌不会停。他敲了一夜。
从午夜到凌晨,从凌晨到天亮。“嘎——!嘎——!嘎——!”那声音每隔几息就响一次,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来回锯。
南桂城的百姓们一夜没睡。有人用棉花塞住耳朵,有人躲进地窖里,有人用被子蒙住头,但都挡不住那刺耳的声响。有人开始骂,骂那个敲石头的人;有人开始哭,哭自己命苦;有人开始求,求老天爷让那个声音停下。
但演凌听不见这些。他只知道,他成功了。他终于让那些人尝到了苦头。
十月十一日清晨,天终于亮了。
演凌的胳膊酸了,手指磨破了,灰板石上沾满了血。但他还在敲。他不想停。他要让那些人知道,他刺客演凌,不是好惹的。
南桂城太医馆里,八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前厅的地上,每个人都是双眼通红,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他们一夜没睡,被那该死的声音折磨了一整夜。
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声音沙哑:“他还在敲……他是不是疯了……”
耀华兴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说:“他早就疯了……”
公子田训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这样下去不行。百姓们受不了,我们也受不了。”
红镜武难得安静,只是蹲在墙角,抱着头,一言不发。
赵柳站起来,握紧短刀:“我去找他!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翻天了!”
公子田训拦住她:“你不能去。他在暗处,你在明处。你一出去,他就跑了。等你回来,他又开始敲。”
赵柳咬牙:“那怎么办?就这么忍着?”
心氏忽然开口:“他就在北城墙根下。”
众人看向她。
心氏说:“声音从北边来,城墙根下。他一个人,两块石头。”
运费业猛地坐起来:“那我们去抓他!”
公子田训摇头:“不能去。他手里有石头,可以当武器。而且他熟悉地形,我们去了,可能中埋伏。”
运费业急了:“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让他敲下去?”
公子田训沉默了片刻,说:“我们跟他谈。”
众人一愣。公子田训站起来,走到门口,朝着北边的方向,大声喊:“刺客演凌!你出来!我们谈谈!”
声音传出去,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演凌听到了。他停下手,抬起头,看着太医馆的方向。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谈?有什么好谈的?他抓不到他们,他们也不会乖乖让他抓。谈什么?
“没什么好谈的!”他嘶声喊道,“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他又开始敲。“嘎——!嘎——!嘎——!”
运费业气得浑身发抖:“他……他凭什么不听?!”
公子田训苦笑:“他抓不到我们,凭什么要听我们的?”
耀华兴叹了口气:“是啊……他抓不到我们,我们拿他也没办法……”
红镜武抬起头,难得正经地说:“我伟大的先知……不,我觉得,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停下来。”
公子田训点头:“对。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他想了想,说:“他不是要钱吗?我们给他钱。”
运费业瞪大眼睛:“给他钱?凭什么?”
公子田训说:“就凭他现在敲得我们睡不着觉。”
众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耀华兴说:“也只能这样了。”
十月十一日正午,太阳高照,但南桂城的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百姓们都被那噪音折磨了一夜,此刻正躲在屋里,用各种方法试图补觉。但演凌还在敲,那声音每隔几息就响一次,根本没法睡。
太医馆前厅里,八个人围坐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的疲惫。运费业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耀华兴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葡萄姐妹靠在一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公子田训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红镜武难得安静,只是坐在那里发呆。红镜氏虽然不疼,但耳朵也被震得嗡嗡响。赵柳握着短刀,咬着牙,一言不发。心氏闭着眼睛,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这样下去不行。”公子田训终于开口,“我们得去找他。”
运费业抬起头:“怎么找?他躲在城墙根下,我们一出去他就跑。”
公子田训说:“我们不抓他。我们给他钱。”
众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耀华兴说:“也只能这样了。”
公子田训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那是他随身带着的,五十两。他走到门口,朝着北边的方向,大声喊:“刺客演凌!这里有五十两银子!你出来拿!拿了就走,别再敲了!”
演凌听到了。他停下手,抬起头,看着太医馆的方向。五十两。不少了。够他花一阵子了。但他不想停。因为他知道,一旦他拿了钱,他就输了。他抓不到他们,却拿了他们的钱,那不就等于认输了吗?
“不要!”他嘶声喊道,“我不要你们的钱!我就要敲!”
他又开始敲。“嘎——!嘎——!嘎——!”
运费业气得脸都红了:“他……他软硬不吃!”
公子田训叹了口气,把银票收起来,坐回椅子上。“那就只能忍了。”
十月十一日整整一天,那声音都没有停。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傍晚,从傍晚到深夜。演凌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下一下地敲着那两块灰板石。他的胳膊已经肿了,手指已经烂了,耳朵已经嗡嗡响了,但他没有停。
南桂城的人们,在绝望中熬过了这一天一夜。
没有人知道,这场噪音还要持续多久。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