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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1章 上赶着送死
    高辅在一旁看着,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这位王侍郎,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是个务实又锐利的角色。

    “如今非常时期,就暂且先不给你举办洗尘宴了,稍后再行拙补,至于右侍郎你也熟悉,他如今在含嘉仓接收税粮,有时间你们自行接触”

    户部右侍郎庞酉,王清晨的师兄,当初两人执掌会试时闹了一小点不愉快,没想到如今他们又在一块共事了。

    “下官知晓!部堂大人放心就是!”

    “如此,那我便不多打搅了,后续让书吏引你在户部熟悉熟悉情况!”

    “多谢部堂大人!”

    交代完毕,高辅便回了值房。

    而王清晨则回了他自己的值房,这里比高辅那里稍小,但也更为整洁,显然刚刚匆忙收拾过,还透着股尘味。

    他没有在意,在宽大的书案后坐下。

    很快,厚厚的账册和卷宗便被书吏们一摞摞地搬了进来,几乎堆满了半张桌案。

    王清晨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关于漕运近况的卷宗,翻开了第一页。

    他看得极快,眼神专注,时而提笔在一旁空白的纸上记录下几个关键数字或疑点。

    窗外,秋日的天色暗得早,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卷宗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和数字。

    “大人,已经下值了,是否要为您准备夕食?”伺候王清晨的书吏敲响了王清晨的值房。

    “不必了,已经这么晚了吗?”王清晨没有加班的习惯,伸了伸懒腰,收好桌案上的公文,便下值回家。

    家里人今天想必也被吓到了,他也得回家安抚。

    旧帝驾崩,新皇登基,京师现在仍旧处于一派混乱。

    跨出户部大门时,晚风卷着寒意掠过衣襟,王清晨拢了拢官袍,才发觉袖管里的手竟有些发凉。

    街角的灯笼在暮色中摇晃,映得石板路忽明忽暗,往日喧闹的街巷此刻行人寥寥,偶有车马驶过,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也透着几分仓促。

    刚走到巷口,便见墨涤牵着“春风”候在树下,见他出来连忙上前:“公子”

    王清晨点点头,翻身上马时,瞥见街角阴影里似乎有两道身影一闪而过,他眉头微蹙,却并未声张。

    如今京师之中,盯着他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归家的路比往日漫长,沿途禁军巡防比往日更密,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些应当都是自家岳丈的人吧!

    街巷边的店铺此时已经全都挂上了白色灯笼,一些房檐上还张挂起了白色幡布。

    行至巷口,远远便望见自家府门紧闭,门檐下悬挂的灯笼用白绸裹了边角,透着国丧期间的肃穆。

    刚叩响门环,大门便即刻从内侧拉开。

    满野见到是自家公子归来,明显松了口气,低声道:“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夫人一直惦记着。”

    “嗯”王清晨将马缰交给迎上来的仆役,快步穿过庭院。

    行走间,他隐隐感受到府内藏在暗处的带刀护卫。

    此时,源冰正坐在正厅灯下,手中虽拿着针线,却明显心不在焉,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

    “夫君。”她放下针线筐,欲要起身。

    王清晨忙上前按住她的肩:“坐着别动。今日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他的目光落在妻子高隆的腹部,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紧张。

    源冰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我没事。宫里……情形到底怎样?父亲他……”

    “陛下驾崩,新帝已灵前即位。岳父大人掌京畿防务,一切尚在掌控。”王清晨言简意赅地说了能说的部分。

    “这几日京中恐有动荡,家中需紧闭门户,无事不要外出。对了,娘呢?”王清晨问道。

    平日,乃是极宝贝自家源冰,看护更是上心,说句形影不离也不为过。

    “娘去祠堂给陛下上香了,那瑾儿明日还能去学堂吗?”今天小家伙就没去。

    “暂且先留家里吧!”虽说如今街道上尚且安稳,但是谁也说不准什么。

    若是像上次一样,自家崽子再被劫走,那可真就唧唧了。

    源冰是将门之女,自然明白其中利害,点头应下:“妾身明白。只是……”

    她轻抚腹部,眉间忧色未散。

    王清晨知她担心,温声安抚:“放心,有岳父和我在,不会有事的。”

    好在源冰出身将门,没有寻常小门户妇人的慌乱。

    有她在家里,府内也能安心不少。

    王清晨轻轻握住源冰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微凉。

    他温声道:“这几日我会让墨涤多调些护院过来,你且安心养胎。朝中虽有些动荡,但大局已定,不会再起波澜。”

    源冰点点头,眼中忧虑稍减:“夫君刚调入户部,想必事务繁忙,也要多加小心。”

    “我明白。”王清晨微微一笑。

    “倒是你,这几日少操心外间事。待我先去祠堂看看母亲。”

    正说着,白氏已从祠堂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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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眶微红,显然刚哭过。

    见到王清晨,她轻声道:“唉,陛下这么好的人怎么就骇然离世了?”

    王清晨没想到自家母亲竟然对景佑帝有这般敬重。

    只听她继续说道:“若不是陛下,我儿想要出人头地恐是不易?晨儿,你何时回来了?我去厨房看看……”

    “不必了,娘,坐下一块说说话吧!”王清晨扶母亲坐下,温言劝慰几句。

    晚膳时分,府内气氛凝重。

    就连平日活泼的王文瑾也安静许多,乖乖坐在母亲身边用餐。

    饭后,王清晨特意在书房见了墨涤。

    “府上护卫这几日辛苦一些”王清晨说道。

    墨涤躬身道:“我已经从庄子里增派了人手。夜间巡逻也增加了两班。府墙四周都安排了暗哨,确保万无一失。”

    王清晨点头:“非常时期,务必谨慎。若有任何可疑之人靠近府邸,立即示警。”

    “明白。”墨涤郑重应下。

    翌日清晨,王清晨早早上值。

    今天百官的反应相比昨日有着明显的区别。

    天色未明,皇城内外已是一片肃杀。

    王清晨甚至看到一些巡逻的卫队已经配备了掌心雷,若是发生巷战,这玩意儿可是大杀器。

    这两日王清晨上值并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骑着得意,防的就是个万一。

    百官身着素服,依品级列队于宫门外等候早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往日里低声的寒暄与闲谈今日全然不见,每个人都垂首敛目,仿佛生怕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会引来莫测的祸端。

    宫门缓缓开启,内侍尖细的声音划破沉寂,引导百官鱼贯而入。

    丹陛之上,御座空悬,新帝梁朝尚未临朝。

    但御座之下的格局已悄然生变。

    左相杜秀臣立于文官班列最前,神色沉静,目光低垂,仿佛脚下冰冷的金砖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新任右相王冕立于其侧,这位世家代表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喜怒,只是偶尔抬眼扫视殿内时,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审慎的权衡。

    而更引人注目的位于是武将班列首位的魏国公源徒。

    这位大朔的将星,竟是罕见地上朝。

    他一身戎装未卸,甲胄在晨曦微光中泛着冷硬的色泽,手按剑柄,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电般扫视着殿内每一个角落,无形的威压让许多文官不敢直视。

    王清晨突然想到了董卓,当初想必也是这般威势。

    新帝赋予他京畿防务全权,此刻他便是这大殿之内最具实权的人物之一,也是新朝武力的象征。

    只要自家老丈人没有二心,那么梁朝的皇位就会固若金汤。

    王清晨按品级立于户部官员之中,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或明或暗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扫过。

    昨日暖阁召见、火线接任户部左侍郎的消息,显然已在这些嗅觉灵敏的官员中传开。

    他面色平静,仿若未觉,心中却如明镜般清楚,自己已从工部的实务领域,一步踏入了帝国权力核心的漩涡边缘。

    “陛下驾到——”

    内侍悠长的唱喏声响起,百官齐齐躬身。

    梁朝在一众内侍宫娥的簇拥下步入大殿。

    他依旧一身素缟,脸色依旧带着守灵的疲惫与哀戚,但步伐沉稳,目光扫过群臣时,已初具帝王威仪。

    这算是其和朝臣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其实是有违礼制的,正式的朝会应是在正式登基之后,但是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挑这个瑕疵。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之声在大殿中回荡,比之昨日灵前,多了几分规整,却也透出几分试探性的敬畏。

    “众卿平身。”梁朝的声音多了几分颤抖,不知是初登大宝的紧张,还是守灵哀伤未消。

    “谢陛下。”

    起身后,大殿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知道,新朝第一次正式朝会,即将定下未来的基调。

    果然,杜秀臣率先出列,手持玉笏,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先帝驾崩,举国同悲。然国不可一日无君,礼不可一日废废。臣请陛下,依祖制,于先帝大殓之后,择吉日举行登基大典,正位改元,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亦是程序的第一步。

    梁朝微微颔首:“准奏。此事由左相总揽,礼部、太常寺、鸿胪寺、钦天监协同办理,务求庄重肃穆,合乎礼制。”

    “臣,遵旨。”杜秀臣躬身领命。

    紧接着,王冕出列:“陛下,臣亦有本奏。先帝山陵寝制,工程浩大,耗资甚巨。然国库不盈,百业待兴。臣请陛下示下,是否一切依永陵旧例?或可酌情减省,以示新朝体恤民力之德?”

    这话问得颇有技巧,既点明了财政困难,又将“体恤民力”的美名抛给了新帝,同时也在试探新帝对先帝身后事的态度。

    梁朝沉默片刻,缓缓道:“先帝功盖寰宇,山陵寝制乃国体所系,不可轻言减省。所需用度,由户部全力筹措,工部精心营造。然右相所言亦有理,具体规制,着工部、礼部再议,总要以庄严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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