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二见骁骑
吃过午饭,王清晨拒绝了柴荣,柴华两兄弟的陪伴,独自一人前往了青牛学塾。
依然是那条小路,依然是那个山庄。
那个不那么清楚的黎明,还是柴胡亲自带他第一次走上这条小径。
这是他的第一条路,也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如今再走,他却是百般滋味。
王清晨的到来,对于学塾中的那些学子来说就和过年相差无几。
若非严寿出手解救,他这个来客肯定要被热情的粉丝包围。
直到重新进了那个早就修缮一新的草庐以后,王清晨竟还在这见到了另一个他从未想过的人。
“你怎么在这?”看张印的样子,显然是在学塾中当讲师。
自他去了嵩阳书院以后,两人便再没见过,以往他也是和自己一般的天才。
“说来惭愧,多年科考不得寸进,这能来严师手下效劳”王清晨这才得知,其多年之前便中了秀才,只是一直苦于乡试,于此处再经雕磨。
除了张印之外,学塾中还另外新增了两位夫子。
也就是说,学塾除山长严寿之外,还有夫子五人,这种规模在襄阳也算排得上号了。
王清晨则是一一打过招呼。
这些科举路上的失败者,看到王清晨,眼神很是复杂,是不甘?是欣慰?还是艳羡?
没人能说得清。
王清晨年少成名,而他们蹉跎至今,这既令人唏嘘,又让人慨叹。
“你今日怎么来了?家中之事?”对于自己的这个弟子,严寿自然万分关心,这才问道。
“偶有闲暇,这才来看看学塾如今模样如何?”王清晨说道。
刚才他进来时便已开始打量,学塾中生员不少,虽然没有细数,但是肯定不止百人。
而甲班人数同样不少,以前王清晨入学时甲班单手可数,如今也有二十余人。
这些都是有可能考下功名的种子选手。
也就是说,坚持科举的学子比例正在提高。
“那你觉得学塾如今如何?”严寿问道,其余几位夫子也看着,毕竟这个地方对于王清晨来说还是有特殊含义的。
“有严师和几位夫子努力,比起往日自然要完善许多,有劳了”王清晨对着几人依次施礼。
这句是他替郑柏夫子所说。
学塾重新焕发生命,郑柏夫子九泉之下必然能够安息吧!
几位夫子连忙还礼。
小小草庐里,时间过得很快,王清晨自然也免不了发表一下胜利者的经验。
学堂的地方自然是不够的。
还是那个跤场,所有人听着王清晨侃侃而谈,更像是胜利者的宣言。
王清晨自然没有讲什么考试技巧或者知识要点,多数都是讲述外边的世界,讲述天下之大,景色之美,讲述国之浩瀚,邦之丰饶。
他要给这些孩子种下好奇的种子,或许有一天某一颗便生根发芽。
当然必要的鸡汤肯定是必须的,温暖不上脑,滋味刚刚好。
“状元是多大的官?”
“状元能当很大的官”
“有县令大人大吗?”
“比县令大”
“我其实当县令就知足了”
……
面对稚童的提问,王清晨回答的游刃有余。
每天扫墓守孝之余,王清晨也有时间钻研学问,陪伴家人,偶尔还要受邀到镇上坐诊或者讲学。
由于王清晨的身份,青牛学塾一时间涌进了不少新学子,年龄大的小的各有不少,其中富裕人家居多,贫苦人家则少上许多,还有以前辍学重新入学的。
为的就是博一个不确定的前程。
至于济春堂则更不用说,以往便病患盈门,自王清晨坐诊以来,没病找病的不在少数。
“你这身体丝毫无碍,你怎么说哪都疼呢?”看着眼前的壮实汉子,王清晨有些无奈。
这已经是他接待的不知道多少个装病的了。
“嘿嘿,咱这不是花钱买个安心吗?咱上个月刚得个小儿子,您能受累给取个名字吗?”
那朴实汉子最终才说出真实想法,一旁柴胡和一众师兄弟都是偷笑。
他坐诊这段时间,病人的需求稀奇古怪求名的,求字的,求诗的络绎不绝,甚至还有求子嗣,求姻缘的,求运势的。
他真的快成吉祥三宝了。
而这汉子的需求已经算是最基础的了。
“你这儿子可带来了?”王清晨虽不至于有求必应,但是能满足的他也尽量满足。
“小儿出生并不足月,有些天虚(早产),是以并未带来”
正常来说为孩子取名是需要先生看到真人才行。
不过照此情形也情有可原。
“此子是何生辰?”王清晨问道。
“景佑二十年六月十七,在下姓何,有劳公子”
那汉子有些不好意思,王清晨回来的时候差不多正是他儿子出生之时,这才有此想法,之前因为王清晨的一些家事,所以他才没有上门叨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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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不愿错过。
“六月十七,正是大暑节气,土木丰盈,财运倒是不错,取名如松你觉得如何,正所谓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此言出自《诗经·小雅·天保》,顾名思义,这个名字代表的就是旺盛的生命力,同时松又有坚韧不拔之志,于文人而言有特殊的含义。
“何如松?不愧是公子,只是那两句话听不明白”那汉子有些不好意思。
“若你满意,我这给你写下来,也省的你回头忘了”王清晨说道。
“满意满意,状元公取的名字,必然是极好的”
得了名字,还得了状元公的墨宝,那汉子连连道谢这才出了济春堂。
“师父何故摆了徒弟一道”王清晨说道。
这几日,这些人已经很少,有着柴家兄弟在前边筛查,一般只有疑难杂症才轮到王清晨和柴胡试手,这人一眼便能看出身体康泰,自然是有意漏掉。
“那孩子也是可怜,其母小产早逝,幸亏我到的及时,要不然孩子也保不下,其父又是个老实憨厚的,已经往堂中送了月余的柴火,这次正碰上你在,也算是孩子的福报”柴胡说道。
“唉,是不是福报还未可知”王清晨说道。
他的《周易》学的也不错,如果他的测算无错,那孩子也就是常说的天克之相,就如松树之下寸草不生一样。
不过也不是没有一点生机,这个何字便是他自带的最后生机。
一切还是要看那孩子的个人运势。
“你是说?”柴胡有些疑问。
“师父还是不知道为好”
“对了,师父,这几日病人怎么明显变少了许多”王清晨有些不解。
“再有半个月就该收庄稼了,大家自然都在家中准备了”柴胡笑着说道。
自家这个弟子,怎么有点大聪明的样子。
“师父那我先告辞了,我爹还让我将农具带回去呢!”王清晨也不好意思,返乡这段时间,思维确实放飞许多,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明白。
“去罢,去罢”柴胡一脸嫌弃道。
……
一直到七月底,已经有村民开始收割早稻,而状元村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什么,你说我大舅哥来了?你确定?”
王清晨难以置信,毕竟红霞口中的人物他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她说的应该是源华吧!
“不是,真的是少夫人的大哥,带着一队铁骑,现在正在家里呢!”
红霞火急火燎地来学堂找王清晨,毕竟娘家来人,王清晨确实不能怠慢。
“今日早休,回去记得复习生字”回到学堂,王清晨叮嘱一声便匆忙回返。
只是,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大舅哥他心中却多少有些怯场。
毕竟身为大朔第一将门的牌面,源昊的生猛全京师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即便骄傲如皇室这般王孙贵族,在源昊面前也不敢扎刺,那下手是真疼。
尤其是其上过战场以后,哪些地方巨疼且致命,哪些地方巨疼且不致命,说让你疼上一个月,那就不会少上一天。
王清晨和源华喝酒的时候没少提及这位大舅哥的生猛事迹。
这也是魏国公府并不受将门待见的原因之一。
当然,其中未免没有自家老泰山的政治智慧在。
毕竟,孤臣也是一种自保手段。
还没到家,王清晨就被门外整齐排列的两列黑俊骑兵所折服。
尤其是,当他们的目光齐齐看过来的时候,王清晨只觉灵魂发寒。
是骁骑,没错了。
“在下王清晨,正是此间主人,见过诸位”王清晨心如惊雷,却面如平湖,距离那些骑兵数步之遥站定说道。
上次在城墙之上他便见过骁骑的厮杀场景,至今记忆犹新。
只是这次来的明显是骁骑精锐中的精锐,尤其是在这种近距离之下,那种压迫感,就好像直面一座大山。
这些全甲武装的骑士,所散发的气势,就好像背后有一座尸山,有一片血海一般。
索性,经历过两场袭杀,早就让他炼出了胆色。
若是换作其他人,恐怕早就两膝发软,双股颤颤。
而红霞此时则还远远坠在后面,一副想要靠近却不敢靠近的样子。
不过王清晨行礼之后,那些骑士并未答话。
紧接着局势骤变,这些骁骑一个个长刀出鞘三指,漏出摄人寒光,而他们胯下的骏马也随着主人的心思开始焦急躁动。
即便如此,那些战马却安静无比,并未嘶鸣。
这种造诣,换作前世,王清晨可能只能在阅兵中见到了。
不过王清晨却来不及多想,因为冲天的气势却已经朝着王清晨扑面而来。
王清晨在自己家门口却再次见识到了死亡的感觉。
一瞬之间,他只觉后背汗毛倒立,双手不自觉想要往身后摸。
他败了,他怯了。
面对这种如山一般的气势,战斗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这种反应正是弱者对强者的回应,所以他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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