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主。” 铜战躬身行礼。
负手而立的战神山主，转过身来道：“如何？那二人夜探洞天，可曾有何发现，或异常举动？”
铜战深吸一口气，将今夜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观察和猜测，详细道来：“……那小子，持令牌夜入禁地，属下半途赶到时，他正以神识探查神胎。”
“虽被禁制阻隔大部分，但其神色在收回神识刹那，确有瞬间异常，似有震惊，但很快掩饰过去。”
“属下追问，他却顾左右而言他，直接提及玄武残甲之事。”
山主眼神微动：“他如何说？”
“他声称，”铜战语气带着犹疑与思索，“玄武残甲早已不在他身上，被一位前辈取走，置于某隐秘之地保管。”
“不在身上？” 山主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并不意外，反而露出玩味，“你信？”
铜战摇头：“属下不敢全信，但观其神色语气，颇为笃定，且主动提出，若我战神山真想借观，他可带路前往那存放之地。”
“带路？” 山主嘴角勾，“好一招以退为进，反将一军。他这是赌我们不敢随他去那未知之地，疑心那里是龙潭虎穴，有强者坐镇，或是布下了陷阱。”
“山主明鉴，属下也是如此作想。”铜战点头，脸上忧虑更重。
“此子年纪虽轻，但心机深沉，行事果决，绝非易与之辈。”
“他敢如此说，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便是真有倚仗。那所谓的前辈，不知是何方神圣。若我等强行逼迫，恐怕……”
“恐怕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甚至引来其身后可能的庞然大物？” 山主接过话头。
“正是。”铜战沉声道，“那女子，也非同寻常。二人配合默契，言语滴水不漏。”
“我们如今，既不确定玄武残甲是否真不在他身上，也不确定其背后是否真有靠山。”
“若那残甲真被某位大能取走保管，我们强行动手，即便拿下二人，搜魂得到残法，也未必是福，反而可能惹来大祸。可若就此放他们离开……”
铜战顿了顿，眼中闪过厉色：“他们已知晓神胎在我战神山，若其背后真有势力，他日未必不会卷土重来，图谋神胎！”
“届时，我战神山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可能惹上强敌！”
利弊权衡，让铜战这久经风浪的掌界真神也感到棘手。
强行动手，怕踢到铁板，后患无穷；放任离开，又恐养虎为患，神胎不保，还可能泄露消息。
最关键的是，玄武残甲的诱惑实在太大，让他们无法轻易放弃。
祭坛上陷入短暂沉默，只有战旗猎猎作响，罡风呼啸。
片刻，山主才缓缓道：“你的顾虑，不无道理。但正因如此，这二人，更不能放走。”
铜战精神一振，看向山主。
山主眼神冰冷：“无论那玄武残甲是否还在他身上，无论他背后是否真有靠山……既然他已与我战神山产生了纠葛，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那便留不得。”
“放他们走？” 山主冷笑一声，“放他们去何处？若残甲真不在他身上，他日他带着身后之人回来，索要神胎，甚至追查今日我等逼迫之事，我战神山当如何自处？”
“若残甲还在他身上，或是他身上有线索，那更是不可能放其离开，徒增变数。”
他转过身，面向铜战，一字一句道：“为山九仞，岂可功亏一篑？”
“神胎已在我手，玄武残甲亦可能近在咫尺。他既入此局，便无退路。我等唯有将一切可能的威胁，扼杀在萌芽之中。”
铜战心中凛然，知道山主已然下定决心：“山主的意思是……”
“既然软的不行……” 山主眼中寒光闪烁。
“在这战神山，我们的地盘，还怕两个小辈翻了天不成？”
“将其擒拿镇压，之后，搜魂夺魄，拓印下玄武残法！至于其身上是否有残甲本体，搜魂之后，自然一清二楚！”
“那……若其背后真有势力追查……” 铜战仍有最后一丝顾虑。
“做得干净些，毁尸灭迹，谁能找到我战神山头上？” 山主声音森然，“北境天州混乱，每日陨落的修士不知凡几。他们二人来路不明，死在外面，再正常不过。”
“即便真有追查，无凭无据，又能奈我何？我战神山屹立北境多年，也非泥捏！”
“若真有不开眼的找上门来……吾之战旗，也不是不会染血！”
“是！属下明白了！” 铜战眼中犹豫消散，变得狠厉。
山主所言，虽然风险极大，但确实是目前看来，最能一劳永逸之法。
至于可能存在的隐患……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岂能畏首畏尾？
“你且暗中布置，封锁山门，启动部分护山大阵，隔绝内外气息与天机推演。”
“要狠，不能给他们任何反应和传讯的机会！” 山主下令，杀伐果断。
“遵命！” 铜战抱拳，身形化光，消失在祭坛之上。
山主立于战旗之下，眼神幽深。
神胎、玄武残甲……这两样东西，足以让他战神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甚至有机会窥探更高的境界。
为此，冒些风险，沾染些血腥，又算得了什么？
“要怪，就怪你们身怀重宝，却又势单力薄……”
客院石室，禁制全开。
段星辰在室内踱步，脸上满是忧色：“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的派人随我们去……呃，去圣楼？”
渊盘膝坐在石床上，闻言却是轻笑：“他们？他们不敢。”
“就算我真心实意要带他们去，他们也要掂量掂量，那口中前辈是何存在，那存放之地又是何等龙潭虎穴。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神淡漠：“我岂会真的带他们去？东西既已赠予圣楼，便是圣楼之物。”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带人去讨要的道理？不过是为了威慑他们，投鼠忌器罢了。”
段星辰停下脚步，蹙眉道：“可这终究是缓兵之计。”
“我看那铜战最后虽然客客气气，说什么要禀报山主，但眼神里的算计和狠劲可没少。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玄武残甲的线索。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当然不是办法。” 渊睁开眼，眸中闪过锐芒。
“他们需要确认、布置，更需要那位山主最终下定决心。而这段时间，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段星辰心头一跳。
“把神胎弄到手的机会。” 渊的声音低沉。
“那神胎……必须拿到。方才神识接触，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我能感觉到，那神胎对我……”
段星辰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可那是战神山重地！我们怎么弄到手？难道……”
“能暗中得手，自然最好。” 渊道，“若不能……恐怕就只能硬来了。”
“硬来？！” 段星辰倒吸一口凉气，“数位真神！我们……”
渊看向段星辰，目光灼灼:“我们的时间不多。我猜测，战神山主此刻，恐怕已经做出了决断。”
“什么决断？”
渊的嘴角勾起：“一个对他们而言，最稳妥的决断……”
“无论残甲在不在我身上，无论我背后有没有人，都不会放我们活着离开战神山。”
“在动手之前，他们会先擒下我们，搜魂夺魄，夺取所有关于玄武残甲的秘密。”
“然后……”
“毁尸灭迹！”
段星辰脸色一白，虽然早有预料，但被渊如此直白说出，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所以，”渊站起身，气息沉凝。
“在他们动手之前，盗走神胎，然后想办法杀出去。要么……”
他眼中寒光一闪：“就等他们先动手，然后，趁乱取走神胎，再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