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19章 我会照顾好她的
    田平安听着,脸上的痞笑一点点淡了。

    他盯着江必新,盯着这个满嘴哲学、满眼野心的男人,忽然觉得…有点累。

    跟这种人讲道理,讲不通的。

    他们的道理,是另一套道理。他们的世界,是另一个世界。

    “行啊,”田平安点点头,抬手搓了把脸,那动作很痞,可眼神里没什么笑意,“我服了你了。真的,江老板,你这套歪理邪说,我是说不过。”

    他顿了顿,又咧嘴笑了:“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站得越高,摔得越惨。你可千万…站稳了。”

    说完,他转身,朝自己车子走去。

    那敦实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走得晃晃悠悠的,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江必新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没再说话。

    直到田平安拉开车门,他才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可很清晰:

    “平安,你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田平安停住,没回头。

    “是平庸。”江必新说,声音很平静,“是像大多数人一样,规规矩矩活一辈子,然后悄无声息地死掉。我不甘心那样。所以…我选了我该走的路。哪怕这条路,脏,黑,见不得光。”

    田平安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江老板,再见!我会照顾她,她刘婷婷。”

    田平安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但怎么照顾,是我跟她的事。用不着你…搁这儿安排。”

    江必新看了他很久,点点头:“好。兄弟,好自为之。就算是我多嘴了。”

    他转过身,朝奔驰走去。

    两个保镖赶紧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上车——这次江必新没再摆手,任由他们扶着,像是真的累了,也像是…认了。

    车门关上。

    车窗缓缓降下一半,江必新的脸在车窗后露出来,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帅还是帅,可那份从容劲儿,好像被打散了。

    “胖子兄弟,”他说,声音透过车窗,有些闷,“谢了。”

    田平安没应声,只是抬起手,随意挥了挥——那动作很痞,像在赶苍蝇,又像在说“赶紧滚蛋”。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汇入午后的车流,消失在街角。

    田平安坐在自己的车里,看着那辆奔驰消失的方向,嘴角那点痞笑慢慢淡了。

    他抬手搓了把脸,胖脸上露出点疲惫。

    午后的阳光还是那么暖,照在身上,可他觉得心里,凉飕飕的,像有个洞,风能直接灌进去。

    他想起刚才那些话——江湖道义,死规矩,该不该…

    可当刘婷婷握着擀面杖,手抖得不成样子的时候,当她把擀面杖扔掉,转身离开,肩膀抖得厉害的时候…

    他心里那些道义,那些规矩,好像也跟着抖了抖。

    “妈的…”他低声骂了句,发动了车子。

    发动机的嗡鸣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该回去了。有些没有侦破的案子,还得加把劲儿。

    日子就像这车轱辘,转了一圈又一圈,总得往前滚。

    还有刘婷婷。那丫头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是躲在哪个角落哭,还是又红着眼睛去摆弄她那些指纹卡?得去局里看看,好歹…得看着她点。

    车子缓缓动了起来,驶出停车场,汇入午后的车流。

    田平安开得很慢——中午那顿大餐,酒确实灌多了点,这会儿脑仁还一蹦一蹦地疼。

    他摇下车窗,让带着点凉意的风灌进来,吹在发烫的脸上。

    慢慢开吧。有些事,急不得;有些人,也急不来。

    后视镜里,碧玉潭边的月亮老人雕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白点。

    可那张笑眯眯的脸,好像还在那儿,看着这一切。

    像个旁观者。

    也像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见证者。

    见证着那些理不清的感情,那些说不清的纠葛,那些摆不上台面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人心。

    田平安踩下油门,车子加速,朝公安局驶去。

    他想,有些事,确实得想想了。

    不是想该不该,是想…怎么办。

    至于那些原则,那些底线…

    他想,也许有时候,人得学会…变通。

    因为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真的没有了。

    就像这午后的阳光,看着暖和,可一转眼,天就要黑了。

    他得抓紧了。

    车子开进公安局大院时,午后的阳光还明晃晃地照着。

    田平安停好车,在驾驶座上坐了两分钟,点了根烟。

    烟雾在车厢里打着旋儿。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江必新那张挂彩却偏执的脸,刘婷婷红着眼骑车冲出去的背影,还有那些关于“成功”“良心”的混账话。

    他重重吸了口烟,把烟头摁灭,推门下车。

    上楼,刑警队走廊里静悄悄的,这个点,出外勤的还没回来,坐班的也多半在打盹。

    只有最里头那间副队长办公室门缝底下透出光——刘婷婷的办公室。

    田平安走过去,在门外停了停。门虚掩着,里面没动静。他抬手,曲起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情绪。

    田平安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光线很好,午后的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大片明亮的光斑。

    刘婷婷坐在办公桌后面,背对着门,面朝窗户。

    她换了衣服——那身黑色皮衣脱了,换了件宽松的浅灰色卫衣,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短发贴着后颈,像是刚胡乱冲洗过。

    听到门响,她没回头,只是说:“放桌上就行。”

    田平安没说话,反手带上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酒味。他瞥了眼桌子——空的。

    又瞥了眼墙角的垃圾桶——里头躺着两个空了的啤酒易拉罐,罐身上还凝着水珠。

    “哟,”田平安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轻松,“刘队这是…晌午就开喝了?”

    刘婷婷背影一僵,然后慢慢转过来。

    田平安看清她的脸——洗过了,可眼睛还是肿的,眼白里有血丝,鼻尖也有点红。

    但她没哭,至少现在没哭。

    她看着田平安,眼神很静,静得有点…空。

    “就兴你们喝?呃……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有点沙,像是喊过。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