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训练场的晚风带着草屑的凉意。
宿舍里，上铺的火烈鸟辗转反侧，床板被躯体碾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轻响，吵得下铺的雄鹰睡意全消。
雄鹰忍了片刻，抬手稳稳敲了两下床板，声音沉而稳：“火烈鸟，消停点。翻来覆去的，是要拆床吗？”
上铺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传来一声略显抱歉的低叹：“对不起啊，雄鹰，我不是故意的。”
雄鹰坐起身，凭直觉看穿了他的反常：“你小子平时心跟磐石似的，今天这么沉，肯定有事。说吧。”
“没……没什么。”火烈鸟的声音有些发虚。
“骗鬼呢。”
雄鹰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去透透气，别在这憋着。”
两人套上作训服，悄无声息地摸出宿舍，在操场角落的水泥墩上坐了下来。
夜空中，繁星如砾，衬得人心底那些褶皱格外清晰。
雄鹰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行了，别藏着了。你状态明显不对，这事你瞒不过我。”
火烈鸟仰头去数那些模糊的星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让人意外的话：“雄鹰，你谈过恋爱吗？”
雄鹰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谈什么恋爱，天天跟你在一块训练，哪有那功夫。怎么，你这铁树要开花了？”
“我也不知道。”
火烈鸟苦笑起来，语气里全是茫然，“飞龙特战队的那个猎豹，你知道吧？她说喜欢我，给了我十天时间考虑。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她？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雄鹰追问。
“我要是有数，能在这熬到现在吗？”
火烈鸟苦恼地抓了抓头发，“雄鹰，你说到底，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卧槽？”
雄鹰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某种复杂的了然，“你小子是来真的？连喜欢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那你还考虑个毛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
火烈鸟翻了个白眼，“天天摸爬滚打，心里只有训练，只有任务，突然来了这么一下，我哪里会知道，要不你告诉我，到底是啥感觉？”
雄鹰也尴尬了，支支吾吾半天：“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合着咱俩都是个零蛋！”
火烈鸟一拍大腿，满脸懊恼，“那你还笑我！烦死了，那个猎豹是不是有病？非要逼我给个答案，这不是为难人嘛！”
“那你就直接跟她说，对她没感觉，别再纠缠了。”雄鹰提议。
火烈鸟却蹙紧了眉，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就这样说？会不会太伤她的心了？”
见他如此，雄鹰也软了语气，沉吟着给出主意：“既然你不忍心，那要不就先跟她说，可以试着接触接触。往后日子里，要是真没感觉，咱再痛快说；要是有感觉，那不就水到渠成了？这主意，咋样？”
“哎！”
火烈鸟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都是纠结，“真是服了。好好的，说什么喜欢我。搞得我这几天饭吃不下，觉睡不着，连训练都心不在焉的。这个猎豹，真是个害人精！”
两人再没说话，只有远处哨岗的风，卷着两人未言明的心事，吹过寂静的营区。
过了许久，雄鹰站起身，拍了拍火烈鸟的肩膀说道：“走，回去睡觉，别想了，就按我说的那个办法来，你不和她接触接触怎么会知道喜不喜欢人家，你说对不对。”
“好像是，但是，我还不想谈恋爱，说真的，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火烈鸟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说道。
“不想谈就直接拒绝，没啥好犹豫的，纯爷们做事就要干脆点，你说是吧，别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
雄鹰说完迈开腿直接往前走。
火烈鸟跟在他的身后，挠了挠头继续说：“你说得对，我明天请个假过去，告诉她，我没打算交女朋友。”
“兄弟，我挺你，走，回去睡觉，吃好喝好睡好才是真的好。”
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宿舍，上了床后，雄鹰还不忘记提醒一句：“好好睡觉，别想了，要是在睡不着，你也不能这样了，你不睡我还要睡，明天还要早起训练，别影响我。”
“嗯，放心吧，兄弟！”
说完，两人利落脱衣躺下，动作一气呵成。
这一夜，火烈鸟心里还在“喜不喜欢”、“喜欢是什么感觉”之间来回拉扯，可疲惫终究压过了心神，他就在这断断续续的纠结里，渐渐坠入了梦乡。
第二天，火烈鸟带着纠结的心情来到黑龙办公室。
“报告大队长，我今天想请假去一趟飞龙特战队。”
黑龙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去飞龙？”
“是！”
“有事？”
“对！请大队长批准！”
“你小子去飞龙干什么？”
“报告大队长，有一点私事要解决。”
“私事？你小子和飞龙特战队能有什么私事？”
“大队长，我真的需要去一趟，你就批准吧。”
“那你说说你去飞龙干什么，我看看有没有必要给你假。”
“大队长！我是去解决事情的，事情是这样的，飞龙特战队那个猎豹，就是那个女狙击手你知道的，她说她喜欢我，给我十天考虑时间，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的给人家回话。”
听到这里，黑龙笑了。
“你的意思是，上次龙战和猎豹过来那天，是来跟你表白的？”
“是！”
“既然是关乎你的婚姻大事，我批准了，你小子过去和人家好好谈，难得人家姑娘喜欢你，还主动找上门跟你表白，你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好好把握，等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大队长！你说...：”
火烈鸟原来想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话到嘴巴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只好咽了回去。
“说什么？”
黑龙有些疑惑。
“没有，那我走了！”
火烈鸟立刻回复。
“嗯，去吧，买点东西过去，别空着手，知道吗？”
“啊，还要买东西啊？买啥？”
火烈鸟一头雾水。
“当然是买人家姑娘喜欢的东西了，你问我买啥。我哪里会知道你要买啥，总之别空着手去，别丢我们闪电突击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