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师弟,你忠心可鉴,我是知晓的……”
常青藤神色欣慰,点了点头,言道:“不过如今却不是去找那玄镜道人麻烦的时机,而是先想办法得到普渡佛君的机缘……师弟,你有什么想法?”
“咱们晚来了几日,实则已经失了先机,我听闻已经有不少修士得了许多奖励。”
闻人诺微笑道:“无妨,师兄,这一次普渡佛君的考验长达百年之久,耽搁区区几日工夫又算得上什么?况且师弟我已经想了个好法子,能大幅度拖慢其余修士的进度。”
“哦?是什么法子?”常青藤精神一振,连忙问道。
“师兄的洞天内可有豢养一些凡人?”
“自然是有的……有时也用得着这些凡俗,方便随时取用。”常青藤点头。
“那便成了。”闻人诺附耳过去,在常青藤耳边悄声道:“师兄,我们便如此这般……”
————
慈航佛国某处街道
街边一株古树之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简朴的木案,案后坐着一位气质飘渺出尘、容颜清丽的女修。
木案上铺着素净的蓝布,摆放着几枚古旧铜钱,一个巴掌大小的龟甲,以及一块书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大字的木牌。
这女修正是洛紫璇。
“瞧一瞧看一看,寻卜问卦、测定命途……今日本姑娘在此支摊,为各位父老乡亲免费卜卦!”洛紫璇吆喝道:“不准不要钱!算准了也不要钱!”
一位佛国的凡俗老人经过此处,好奇道:“小姑娘,我看你年纪轻轻,不像是厉害卦师的模样啊。”
洛紫璇微笑着打了个响指,指尖泛起点点星光。
那老人讶然道:“仙人?”
“正是,老丈,算一卦?”洛紫璇兴致勃勃问道。
老人犹豫了一番,还是点了点头:“真不要钱是吧?那就算一卦。”
“嘿,装神弄鬼。”
不知何时,一身黑袍的傅长亭与傅千雪出现在洛紫璇的卦摊前,傅长亭闻言嗤笑道:
“洛紫璇,佛君为求公平,不仅禁了读心窥念的神通术法,就连此处天机也被扰乱遮掩,我方才已经试过了,对着这些凡人,压根甚么都算不出来,一片浆糊。”
“你的星占之术再强,强得过普渡佛君的修为?还能突破限制不成。”
洛紫璇瞥了傅长亭一眼,淡淡道:“不错,此地天机已被扰乱,任何卜算相关的神通术法都不起效果……但谁说洛某需要动用神通了?”
洛紫璇对傅长亭的嘲讽置若罔闻,她将目光重新投向案前那位将信将疑的老人,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伸手示意老人坐下。
“老丈,请坐……我们闲话少叙,便从这面相来算。”
洛紫璇只是仔细端详了老人片刻,将铜钱抓入手中抛了几下,这才缓缓开口道:
“老丈面色红润,但眉间印堂之处,隐有一丝极淡的晦色,此非疾厄,而是心有所虑,神有所耗之故。”
“您方才驻足观望时,神思不属,显然是心有挂碍……再者,您鞋履边缘沾有些许淡黄色粉末,细闻有极淡的檀香与药味,此乃“安神散”独有的气味与色泽,此药常用以安抚忧虑、平复心绪。”
洛紫璇继续道:“您年岁应在甲子之数左右,这个年纪,在佛国安居,衣食无忧,能令您这般挂怀耗神之事,无非家宅、儿孙、旧谊三类。”
“您衣袍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发髻一丝不苟,可见是位重体面、顾家之人。家宅若有变故,神色当更显焦躁……若是旧谊纠纷,眉宇间应有怨怼之色。”
“而您此刻眼中忧色深处,还蕴含着一丝牵挂之情,此情多见于为儿孙前程操心却又觉力不从心之长辈。”
“若我所料不差,老丈家中应有孙辈,正值年少,但或许是少年顽劣,并不成器……老丈心中挂念,故而时常思虑,乃至需求些安神之物,是吧?”
老人闻言脸上惊愕莫名,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姑娘真乃神人也!”
老人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您说得太对了!正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孙儿……唉!”
一旁原本满脸不屑的傅长亭,此刻却僵在原地,忽地恍然大悟。
是了!
慈航佛国之内的天机被扰乱,以至于卜算神通失效,这的确是真的。
但洛紫璇从头到尾,根本就没动用任何法力神通去卜算。
她所用的,是常年浸淫卜算之道、与各色人等打交道磨砺出来的眼力、经验与话术!
洛紫璇准确点出了老人如今的忧虑,随后又装模做样拿铜钱抛了几下,脸上显现出笃定神色,笑道:
“老丈,我已经算到了这件事情的解法,你带我去你家中,我自然有办法帮你解决问题。”
“好好好!姑娘这边请……若是姑娘能帮我解决小孙儿的顽劣问题,老夫自然不会吝啬卦金。”老人神色大喜。
洛紫璇则抿嘴笑道:“我说过,算准了也不要钱……老丈到时候瞧着家中有甚么好玩的物件,随意挑一件送给我便是了。”
说罢,竟动身与那老人一并离开了此地。
望着洛紫璇逐渐远去的背影,傅长亭羡慕地牙酸不已:“这洛紫璇估摸着已经锁定了一份机缘……嘿,摆摊算卦?这倒的确是个法子。”
“来,妹妹。”
他将傅千雪拉到空了的卦摊前,学着洛紫璇的模样吆喝道:“铁口直断!不准不要钱!”
一名壮汉路过此处,奇道:“小子,不准真不要钱吗?”
傅长亭瞥了这壮汉一眼,言道:“试试?”
“那你给我看看面相。”
傅长亭刚想开口,却陡然一愣。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完全不了解卦师平常算卦时的种种话术。
于是他只能按照自己印象中的说法磕磕绊绊道:“呃……这位大哥,我看你印堂发黑,一会儿怕是会有血光之灾啊……”
那壮汉闻言破口大骂:“你会不会算卦?老子今天是去喝喜酒的!大喜的日子有个狗屁的血光之灾!至于印堂发黑?这场婚宴摆了早酒,老子昨天总共睡了两个时辰不到,就为了赶这一趟早酒,这他娘的是熬夜熬的!”
“大喜的日子当真晦气,什么狗屁卦师,我看你们就是两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