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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9章 交换之策
    黄沙城的议事厅内,烛火跳动着映得案上的西疆舆图忽明忽暗。瑞王萧玦身着锦袍,腰间玉扳指泛着莹润光泽,刚一落座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即放下茶盏,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昂扬:“此次能守住三城,破了巫魇部落的五万尸兵,本王的‘炎龙啸’可是立了头功——若不是本王拼耗三成灵力,轰杀一万尸兵,怕是众人早被那些不死怪物缠得脱不开身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手轻敲着案面:“如今巫魇部落虽败,鸠天必定会带更多尸兵反扑。依本王看,后续防御理当由本王统一调度——毕竟,论实力、论谋略,本王都能保三城无虞。”

    

    “王爷所言极是!”玄觞立刻起身轻附和,拱手躬身,语气满是推崇,“此次战役,王爷不仅斩杀一名大法师,还毙了鸠天的左右护法,更擒住其幼子鸠风,这份功绩,堪称此战的中流砥柱!有王爷统领,何惧鸠天再来?”孟擎山也跟着点头,瓮声瓮气地补充:“俺听王爷的!谁不服,俺一斧子劈了他!”苏辞则摇着折扇,眼神里带着默认的笑意,显然与玄觞等人站在一处。

    

    厅内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傲白鸥握着轮回枪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是朝廷钦封的镇西大将军,只对通云国皇帝负责,瑞王这番话,分明是想借战功独揽三城兵权,将他这西疆守将架空!他脸色沉郁,刚想开口反驳,却见暗来香悄悄对他递了个眼色,才暂时按捺住怒火。

    

    暗来香立于窗边,紫衣拂过窗台的枯草,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瑞王实力出众,此次守城也确实出力。只是我乃散修,素来自由惯了,若瑞王调度的是抗敌之事,我自当相助;但若是朝堂权争,便与我无关了。”她话里藏着分寸,既不直接反对,也没完全顺从。

    

    慧明师太双手合十,念珠在指尖轻轻转动,清朗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阿弥陀佛。贫尼与四位弟子乃出家人,本就不该掺和世间纷争。后续若有尸兵作乱,贫尼自会出手超度,护百姓周全;但军中调度、权力分配之事,贫尼不便参与,还望瑞王见谅。”她态度温和却坚定,没有半分妥协的余地。

    

    瑞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压了下去——慧明师太虽不愿服从调度,但西莲寺的佛光克制尸兵,还得靠她;况且这老尼不理世事,就算不服从,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他转头看向傲白鸥,语气带着几分施压:“傲将军,如今大敌当前,你我当以大局为重。你麾下的西疆守军,若能归本王统一指挥,定能事半功倍。”

    

    傲白鸥紧抿着唇,沉默片刻——他知道,瑞王实力最强,又有玄觞、孟擎山等人辅佐,此刻若硬要争执,只会内耗;况且鸠天随时可能来犯,确实需要瑞王的力量。他终是松了口气,沉声道:“只要是为了守住三城,抗御巫魇部落,本将麾下的士兵,可暂听瑞王调度。但战事结束后,兵权仍需交还朝廷。”

    

    “好!傲将军果然深明大义!”瑞王立刻抚掌大笑,眼底满是得意——傲白鸥肯让步,暗来香也愿相助,慧明师太虽不参与调度却能除尸兵,这结果已远超他的预期。他端起茶盏,对着众人扬了扬:“既然如此,后续防御之事,便按本王的计划来——三日之内,定要让鸠天知道,招惹本王,招惹通云国,是何等下场!”

    

    厅内烛火依旧跳动,只是空气中,除了抗敌的凝重,还多了一丝权力交织的微妙气息——瑞王的野心,已在这场胜仗的余温里,悄然显露。

    

    军帐内烛火摇曳,映得帐壁上的军阵图忽明忽暗,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却半点透不进帐内的私密。瑞王萧玦坐在主位的胡床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腰间的玉扳指,玄觞、孟擎山、苏辞、墨弦四人分坐两侧,神色皆带着几分凝重——这是只属于核心心腹的谋划,关乎的远不止对抗巫魇部落,更是瑞王夺取通云国皇位的关键一步。

    

    最先开口的是墨弦,他刚从城头巡查回来,衣袍上还沾着夜露的寒气,声音低沉而干练:“启禀瑞王,属下已用千年玄铁锁链将鸠风吊在黄沙城城头的旗杆上,锁链浸过锁灵水,能彻底封死他体内残存的灵力。四周安排了二十名精锐暗卫轮番值守,还在旗杆周围布了‘七绝透骨阵’——只要有人靠近三丈之内,机关便会射出淬毒的弩箭,绝无失手可能。”

    

    瑞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抬手挥了挥:“做得好。你的机关术,本王一向放心。”

    

    “属下分内之事,不敢居功。”墨弦躬身应道,退回原位。

    

    这时,玄觞往前倾了倾身,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眼底闪过算计的光:“瑞王,鸠风既是鸠天的亲生儿子,又是巫魇部落心照不宣的继承人选,我们不妨借他做个‘筹码’,与鸠天谈一笔交易。”

    

    “交易?”瑞王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坐直,“玄先生倒说说,是什么交易?”

    

    “让鸠天服下‘忠心蛊’,从此归顺瑞王。”玄觞的声音压得更低,“鸠天的实力与瑞王不相上下,又是巫魇部落的族长,若能收为己用,一来可借巫魇部落的力量扩充势力,二来西疆从此便是瑞王的囊中之物——将来您回京城争夺皇位,这便是最坚实的后盾。”

    

    “可鸠天是一族之长,会为了一个儿子,赌上全族的命运吗?”苏辞摇着折扇,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她常年与人打交道,最清楚首领的权衡之道,“族长心中,族人生存往往比亲子更重。”

    

    “苏先生此言差矣。”玄觞摇头反驳,手指点了点案上的西疆舆图,“鸠风虽非嫡长子,却是鸠天最看重的孩子——鸠烈虽是正妻所生的嫡长子,却鲁莽冲动,此次兵败便是明证;而鸠风心思缜密,连魔剑少都曾夸他‘有乃父之风’,部落里的长老和战士,也多倾向于让鸠风继承族长之位。对鸠天而言,鸠风不仅是儿子,更是巫魇部落的未来。只要鸠风在我们手中,他不得不让步。”

    

    墨弦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可鸠天的实力不亚于瑞王,若是谈判时他突然出手偷袭,殿下岂不是有危险?”

    

    “这点墨护卫放心。”玄觞看向一旁沉默的孟擎山,“孟力士的‘裂山斧’能扛住鸠天的兽骨矛,再加上我和苏先生在旁戒备,墨护卫率暗卫埋伏在四周——鸠天就算有通天本事,也伤不到瑞王分毫。”

    

    孟擎山瓮声瓮气地接话:“俺的斧子早磨好了,只要那鸠天敢动歪心思,俺一斧子劈了他!”

    

    瑞王听得心满意足,猛地拍了下案几,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好!就依玄先生之计!墨弦,立刻让你的线人放出消息,告诉鸠天——两天后,本王在边界的烽火楼等他谈判,若是他不来,或是敢耍花样,就等着给鸠风收尸!”

    

    “属下遵命!”墨弦躬身领命,转身便要去安排。

    

    军帐内的烛火跳动得更烈,玄觞、苏辞等人脸上都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神色——在他们看来,这场谈判已是囊中之物,却没人注意到,瑞王指尖的玉扳指,悄悄转快了几分,眼底深处,藏着比收服鸠天更庞大的野心。

    

    巫魇部落的议事帐是用整张玄黑兽皮缝制的,帐顶悬挂着几具兽骨法器,泛着冷幽幽的光。帐内,鸠天拄着兽骨长矛站在主位,脸色本就因兵败而阴沉,听到探子的回报后,周身的黑气几乎要凝出实质——探子单膝跪地,声音发颤:“族长,通云国那边传了消息,让您两天后去边界烽火楼谈判……否则,鸠风少主他……性命难保。”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将士们互相递着眼色,法师们则攥紧了手中的骨杖。鸠天的目光像淬了冰,扫过立在帐下的鸠烈,声音沉得能压垮人:“这事,你怎么看?”

    

    鸠烈猛地抬头,眼眶还带着红血丝,语气却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动:“弟弟是因我才被擒的!我会负全责,定要把他救出来!”

    

    “负全责?”鸠天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他猛地将长矛往地上一戳,兽骨与石面碰撞的巨响震得帐顶兽皮簌簌掉灰,“你打算怎么负全责?单枪匹马冲去黄沙城,跟瑞王拼命?还是再带一队人去送命,让整个巫魇部落都为你的鲁莽陪葬?”

    

    鸠烈被怼得脸色涨红,却梗着脖子反驳:“我……我会想办法!肯定能救出弟弟!”

    

    “闭嘴!”鸠天的怒火终于爆发,吼声震得帐内烛火都灭了两盏,“还嫌你闯的祸不够大吗?若不是你把我‘稳扎稳打’的嘱咐当耳旁风,贸然带大军攻城,鸠风怎会被擒?大法师和左右护法怎会丧命?!到现在你还不知反思,只知道说‘会救’,你拿什么救?拿你这颗没用的脑袋吗!”

    

    帐帘突然被掀开,幽后提着裙摆快步走进来,她是鸠烈的生母,也是巫魇部落的正妻,此刻脸色发白,却还是挡在鸠烈身前,对着鸠天屈膝行礼:“夫君息怒,烈儿也是想为部落分忧,才急着攻城……鸠风虽被擒,瑞王暂时还不会伤他性命,您就别太苛责烈儿了。”

    

    “我苛责他?”鸠天转头看向幽后,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失望,“若不是你从小把他惯得无法无天,他怎会这般不堪大用?你是不是心里一直盘算着,鸠风不是你亲生的,担心他将来抢了烈儿的族长之位,所以才巴不得他出事,才在这时候替烈儿说话?”

    

    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扎进幽后心里,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都带着颤:“夫君……你怎么能这么说?烈儿和鸠风都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能……”

    

    “亲生儿子?”鸠天打断她,语气里的决绝让帐内所有人都心头一寒,“十个鸠烈,也比不上一个鸠风!他有脑子,懂谋略,能护得住部落!若是能换,我宁可被瑞王抓走的是鸠烈,宁可拿他去换回鸠风!”

    

    站在一旁的鸠烈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他知道父亲更喜欢心思缜密的鸠风,也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大祸,可父亲的话像重锤,砸得他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疼。他和鸠风同父异母,却从小要好,从未想过争什么族长之位,可在父亲眼里,自己竟连替鸠风的资格都没有。

    

    鸠天却顾不上两人的情绪,怒火还在烧,他抬手从腰间解下兽骨兵符,扔给身旁的亲卫,声音冷得像冰:“收了他的兵符,把他押去族祠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踏出族祠半步!”

    

    “夫君!”幽后急忙上前想求情,却被鸠天冷冷一瞥,那眼神里的威严与狠戾,让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帐内的将士和法师们也觉得鸠天的话太过伤人,有人想开口劝,可对上鸠天“谁敢求情,与他同罚”的冰冷目光,终究还是垂下了头——族长的权威在巫魇部落里不容置疑,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亲卫上前,架住还在发愣的鸠烈,往帐外走去。鸠烈没有挣扎,只是走的时候,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帐内的父亲,眼底满是委屈与不甘,却终究还是被拖进了帐外的夜色里。帐内,烛火重新被点燃,映着鸠天阴沉的脸,他攥紧了兽骨长矛,指尖泛白——两天后的烽火楼谈判,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鸠风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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