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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当你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对不起，我是一个胆小鬼。”
“我本想一声不吭地离开，就像高中时那样。”
“但我仔细想了想，终究还是无法忍心，让你再经历一次那种找不到我的痛苦。”
“这一次，我不想你再那样了，所以我要好好跟你说再见。”
“林洛，这些天，我想了又想，我无数次地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可以为了你，停下脚步。”
“我梦了一次又一次，梦见我们结婚，梦见我们老去，梦见我们过着最平凡的生活。”
“可每当梦醒，那种对自由的渴望，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就像藤蔓一样，死死地缠绕着我，让我无法呼吸。”
“我终究还是无法割舍我对梦想的追求，那个要去看看这个世界的梦想，它像毒药一样，渗进了我的骨血里。”
“对不起，林洛，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做不到放弃我的梦想。”
“你说你会陪我去，我相信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
“可林洛，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就像你曾经告诉我的，十八岁想完成的梦想，到了二十八岁便失去了意义。”
“我要去冰岛看极光，去土耳其坐热气球，去日本追樱花，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去南极看企鹅……我要去很多很多地方，我要跑很远很远的路。”
“如果我现在不走，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走了。”
“所以我只能趁现在，趁我还有一点勇气的时候，跑掉。”
“你说过的，有缘人必会相逢，如果我们真的还有缘分的话，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在某一个不知名的角落，不期而遇。”
“那时候，也许我已经看过了全世界的风景，也许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
“那时候，如果你还是一个人，如果你还愿意，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次。”
“从头开始，从‘你好，我叫韩悦兮’开始。”
“如果缘分不够，那也没有关系，我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替你祈祷，愿你安好。”
“愿你吃饭的时候有人陪，走路的时候有人牵，难过的时候有人抱。”
“愿你不再需要爱情来弥补自己缺失的安全感。”
“愿你有一天，可以放心地把整颗心交给一个人，再也不怕被丢下。”
“再见了，林洛。”
“这一次，我好好说再见了。”
“所以你不要难过，也不许哭。”
“你的眼泪，要留给真正值得的事，而不是因为我。”
“别来找我，我不值得。”
林洛握着手机，站在山顶的月光里。
屏幕上的字开始变得模糊，不是手机坏了，是他的眼眶红了。
风还在吹，很凉，凉到骨头里。
可他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像一棵生了根的树，像那个一年前在操场上坐了一整夜的少年。
手机的屏幕暗了下去，又亮了，又暗了。
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在最后的黑暗里，固执地闪着光。
他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喊不出来。
只有风，替他喊了一遍又一遍。
韩悦兮。
韩悦兮。
韩悦兮。
没有人回答。
山下，一辆出租车正朝着机场的方向飞驰。
韩悦兮坐在后座，手里攥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那些光连成了一条线，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流向她再也回不去的方向。
她的脸上全是泪，可她没有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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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
如果林洛能听到，他会发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
出租车汇入了车流，消失在南江的夜色里。
山顶上，林洛终于动了一下。
他不顾一切的冲下山坡，朝着机场的方向奔去。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下山的。
他只记得自己跑得很快，快得连风都被甩在了身后。
现在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地钉在他的意识中央。
找到她。
把她追回来。
不让她走。
上一次，她没有告别就走了，他在操场上坐了一整夜，说什么也不肯回家。
因为他总觉得，如果他走了，她回来就找不到他了。
可她从来没有回来过。
这一次，她说再见了。
她说得很认真，很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信纸上的。
她说了“对不起”，说了“谢谢”，说了“如果缘分不够，也没有关系”。
有关系。
怎么可能会没有关系。
林洛冲下山脚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摔了出去。
手掌擦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掌心蹭掉了一大块皮，血珠渗出来，混着灰尘，变成灰褐色的一团。
他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掌。
然后继续跑。
路边有人看到他，露出诧异的表情。
一个满身灰尘、手掌淌血的男生，在夜晚的街道上疯了一样地奔跑。
但他们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你的天塌了，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今天的风大了一点。
林洛拦了一辆出租车。
“机场。”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最快的速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什么都没说，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窗外，南江的夜景飞速后退。那些霓虹灯，那些高楼，那些他和韩悦兮一起走过的街道，全都被甩在了身后。
林洛靠在座椅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脏跳得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出那个号码。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有人在用钝器敲打他的太阳穴。
无人接听。
他打开微信，发了一条语音。
“韩悦兮，你别走。”
他的声音在发抖，那种抖不是冷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恐惧。
“你告诉我你在哪个航站楼，我去找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要去环游世界我陪你去，你要看极光我陪你看，你要去拉斯维加斯我们就去拉斯维加斯，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别走……你别走行不行……”
语音发送成功。
可对面没有回应。
如从前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