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残留的气息判断，就是起源圣地那批人。”

    

    秦天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是笑，是冷笑。

    

    “多久能到？”

    

    “全速前进，半个时辰。”

    

    “走。”

    

    飞舟猛地加速，破开海浪，向深海驶去。

    

    海沟深处，起源圣主猛地睁开眼睛。

    

    他感受到了。一股气息，一股让他做噩梦的气息，正在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浓，如同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他来了。”

    

    摇光圣主抬起头。“谁？”

    

    “秦天。”

    

    殿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可能！”摇光圣主猛地站起来，“他怎么找到这里的？我们藏得这么深——”

    

    “整个帝星都在找我们。”风家家主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依然平静，“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那怎么办？打？还是跑？”

    

    “跑？往哪跑？玄冰神族把领地封了，出入口全部封死。你跑得出去吗？”

    

    “那打？我们打得过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打不过。

    

    “我不想死……”那个弟子又哭了出来，“我不想死……”

    

    这一次没有人呵斥他。因为所有人都想说同一句话，只是说不出口。

    

    飞舟停下了。秦天站在船头，看着下方的海面。

    

    这里离玄冰神族的领地边界只有几百里。海面很平静，看不到任何异常。但秦天的神识已经穿透了万丈海水，看到了海底深处那条漆黑的海沟。海沟最深处，有一道微弱的法力波动——那是有人用法力强行开辟出的空间。

    

    “就是这里了。”毛驴也感应到了，难得正经，“空间不大，几百个人。”

    

    秦天没有说话，一步迈出。

    

    海水在他面前自动分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他踏着海底的泥沙，一步一步走向那条海沟。

    

    海沟深处，起源圣主看到了那道白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白衣如雪，步伐不紧不慢。他的身后，海水自动合拢，仿佛在为他让路。

    

    起源圣主的腿开始发抖。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声音。

    

    秦天走到了他们面前。他看了一眼起源圣主，又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摇光圣主、万初圣主、姜家家主、风家家主、轩辕家主，还有那些蜷缩在一起的弟子们。

    

    “六十年前，”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们跑了。”

    

    没有人敢接话。

    

    “小爷没追。”

    

    他顿了顿。

    

    “六十年后，你们回来了。打了小爷的宗门，杀了小爷的弟子，抢了小爷的东西。然后，又跑了。”

    

    他蹲下身，与起源圣主平视。

    

    “你们是不是觉得，小爷不会追？”

    

    起源圣主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不是”，想说“我们错了”，想说“放过我们”。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焰，亮得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

    

    “你们跑得掉一次，跑不掉第二次。”

    

    秦天站起身来，退后一步。

    

    起源圣主以为他要动手了，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那一拳没有落下来。

    

    “你们自裁吧。”秦天的声音很平静，“小爷给你们留个全尸。”

    

    殿中一片死寂。

    

    摇光圣主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你——”

    

    “六十年前你们跑了，小爷没追，是因为小爷觉得，跑掉的丧家之犬翻不起什么浪。”秦天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小爷错了。跑掉的丧家之犬，也会咬人。”

    

    他顿了顿。

    

    “所以这一次，小爷不会让你们跑了。”

    

    起源圣主睁开眼睛，看着秦天。他的眼中满是绝望、后悔、不甘——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如果我们不呢？”

    

    秦天的嘴角微微上扬，不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起源圣主明白了。他不想动手杀他们，不是不能，是不想。他要他们自己动手。要他们死在自己的手里。

    

    起源圣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他转过身，看向摇光圣主、万初圣主、姜家家主、风家家主、轩辕家主，看向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弟子们。

    

    “本座……对不起你们。”

    

    他抬起手，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砰——”一声闷响，起源圣主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头顶那片黑暗的海水。

    

    秦天没有动。

    

    摇光圣主看着起源圣主的尸体，身体在发抖。他不想死。他活了这么多年，他不想死。可他能怎么办？打？打不过。跑？跑不掉。

    

    他闭上眼睛，一掌拍下。“砰——”

    

    然后万初圣主。“砰——”

    

    姜家家主。“砰——”

    

    风家家主。“砰——”

    

    轩辕家主。“砰——”

    

    一个接一个，他们倒了下去。有的人死得很干脆，一掌毙命。有的人手在发抖，拍了三掌才死。有的人哭了，一边哭一边打。

    

    那些弟子们，有的跟着自裁了，有的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秦天看着他们，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红了。

    

    凤仙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毛驴趴在飞舟上，看着这一幕，也没有说话。

    

    秦天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地的尸体。

    

    “走吧。”

    

    “去哪？”毛驴问。

    

    “下一个。”

    

    飞舟调转方向，向另一个方向驶去。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起源圣地覆灭的消息，在半个时辰之内就传遍了整个无尽海域。无数修士、散修、小妖、海族，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起源圣地没了！”

    

    “起源圣主死了！自裁的！摇光圣主也死了！万初圣主、姜家、风家、轩辕家，全都死了！”

    

    “谁杀的？秦天？”

    

    “他没动手。他自己没动手。他让那些人自裁。”

    

    “让他们自裁？他们就这么听话？”

    

    “不听话能怎样？打？打不过。跑？跑不掉。自裁，至少还能留个全尸。”

    

    沉默。

    

    “秦天还是那个秦天。不，他比以前更狠了。六十年前，他杀人，一拳一个，给你个痛快。六十年后，他让你自己杀自己。”

    

    “这才是最狠的。”

    

    无尽海域上空，飞舟疾驰。

    

    秦天站在船头，手里捏着一枚玉简。玉简上是从各地传来的消息——摇光圣地的踪迹在北原海域出现，万初圣地的踪迹在南岭海域出现，姜家、风家、轩辕家的踪迹分散在各个方向。

    

    “小祖，摇光圣地的余孽被发现了。”宋杰走过来，手里拿着另一枚玉简，“在北原海域，靠近玄冰神族领地的边界。有一群散修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多少人？”

    

    “十几个。摇光圣地的长老带着一批弟子。摇光圣主死了，他们群龙无首，跑不动了。”

    

    “告诉玄冰神族，让他们把人抓了。活的，送到天下城。”

    

    “是。”

    

    “还有呢？”

    

    “万初圣地的余孽也找到了。在南岭海域，靠近南岭学府的方向。一群妖族散修发现的。”

    

    “告诉南岭学府，让他们去抓。”

    

    “是。”

    

    秦天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是笑，是冷笑。

    

    六十年前，这些势力追杀他的弟子，像赶鸭子一样，从东荒追到南岭，从南岭追到北原，从北原追到西漠。他的弟子们死的死，伤的伤，被抓的被抓。六十年后，轮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