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尊石族老祖开口:“他回来干什么?成仙之机还没到,天命还没凝聚。他这个时候回来,能干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也许只是路过。”
“路过?他路过中州,把天撕开了?”
再次沉默。
然后,最老的那尊石族老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不是路过。他是回来清算的。那些追杀过他弟子的人,那些参与过除儒联军的人,他不会放过。”
“那我们怎么办?”
“等。等他来,或者等他自己走。”
“他要是不走呢?”
“那就等死。”
西漠,净土。
舍利子中,佛祖睁开了眼。
他看向北方。中州的方向。
那道裂缝,那道横亘在天穹之上的裂缝,即便隔着亿万里,他也能看到。因为佛光与帝威在虚空中碰撞,激起了层层涟漪。他能感受到那些帝兵的气息,也能感受到那个人的气息。
六十几年前,那个人踏入净土,灭佛尸、杀罗汉、斩菩萨,把净土搅得天翻地覆。他不想与之为敌,主动将那人送出了净土。六十几年后,那个人回来了。从超级大陆回来的。
“阿弥陀佛。”佛祖念了一声佛号,声音平静,但舍利子中弥漫的佛光比以往浓烈了几分。
身后的虚空中,几尊沉眠了数百万年的古佛也睁开了眼睛。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北方。
“如果他来净土呢?”一尊古佛开口。
佛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把门打开。”
“……让他进来?”
“让他进来。他拿什么,就让他拿什么。”
没有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拦不住。
无尽海域,海妖神宫。
妖蓝月正在议事大殿中与长老们商议海族最近的贸易问题。
然后天变了。
不是海面上的天,是头顶上的天。海水之上,是天空。天空之上,是中州。中州之上,是那道裂缝。海水无法隔绝帝威,岩层无法隔绝帝威,神宫的防御大阵也无法隔绝帝威。
那股威压穿透了无尽的海水,穿透了厚重的海底岩层,穿透了神宫的每一层阵法,压在每一个海族的心口上。
妖蓝月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她感受到了。那股气息,那股让她做噩梦的气息。
六十年前,那个人在北海城一拳打死碧水海牛神王。六十年前,那个人在巨鲨城屠灭巨鲨神族。六十年前,那个人从海族手中抢走了海灵珠、鲨戟。
她亲眼见过那个人杀人。一拳,一个。不论对方是神王还是大圣,都是一拳。
她以为那个人走了,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消失六十年了,她以为那个人死了,她终于可以安心了。
可此刻,那股气息又回来了。
“神主,您怎么了?”大长老小心翼翼地问。
妖蓝月没有回答。她只是坐在那里,手在发抖。
“神主?”
“他回来了。”妖蓝月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他回来了。”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长老都感受到了那股气息,所有长老都知道“他”是谁。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他们只是坐在那里,脸色煞白,手在发抖。
“神主,我们怎么办?”二长老的声音都变了调。
妖蓝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传令下去,海妖神族封族。所有族人不得外出,不得与任何人发生冲突。护族大阵全开,但不要激活帝兵。”
“如果他要来找我们呢?”
“他不会。”妖蓝月说,“我们没有惹他。”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他要来,挡也挡不住。
东荒,天妖城。
天妖皇正在后山闭关。
六十年的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可气息却不如当年那般锐利。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在等。等一个人回来。
六十年前,那个人在南岭杀了象皇、熊皇。
他本来以为那个人会一直走下去,走到帝路的尽头,走到天命的终点,走到所有人都仰望的高度。可那个人突然消失了。六十年,没有消息,没有踪迹,仿佛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有人说他死了,死在瀛洲了。有人说他躲起来了,怕仇家报复。天妖皇不信。他见过那个人,他知道那个人不是会躲的人,也不是会死的人。所以他等。等了六十年。
此刻,他猛地睁开眼睛。
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息,那股帝威,那股让整个中州都在颤抖的力量。不是恐惧,是激动。
他猛地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出闭关室。
“来人!”
“皇主!”侍卫匆匆跑来。
“中州那边,是不是——”
“是!”侍卫的声音也在发抖,“中州上空虚空裂开了,十几件帝兵同时出现,有一个人从裂缝中走出来了。穿白衣服的,年轻的,神王巅峰的。是他,皇主,是他回来了!”
天妖皇愣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六十年了。”他喃喃自语,“六十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他大步走出宫殿,声音在整座天妖城中回荡:“备礼!本皇要去中州!把天妖族最好的东西都带上!”
金角族。
金角皇正端坐在王座上,手中握着一枚玉简。玉简中是刚从超级大陆传回来的消息——寥寥数语,却让他的手在发抖。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六十年前,他把自己的儿子交给那个人当宠物,以为那是金角族最大的屈辱。族中长老反对,族人议论纷纷,连他自己都觉得对不起儿子。
可六十年后,他的儿子修炼到神王,是金角族最有希望突破准帝的天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皇主,中州那边传来消息,虚空裂开了,十几件帝兵同时出现——”
“本皇知道。”金角皇站起身来,抹了一把老泪,“备车。本皇亲自去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