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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煦心里一直惦记着靳则初没说完的话。
翻来覆去琢磨。
忽然一拍脑袋想通了。
“你是舍不得我们的二人世界，对不对？”
靳则初一愣，没想到他还在想这件事，心口蓦地一热，低低应了声：“嗯。”
禾煦看着他眼眶微红，像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心里一下子就软了。
他伸手握住靳则初的手指，认真地拉钩承诺，“你放心吧，我永远都不会放你走的。”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说得无比郑重。
就算之前弹幕天天说兽夫们会抛弃他，他也从没想过要丢下任何一个兽夫。
在他心里，他们生来就是他的。
永远。
永远的含义就是直到他咽气，魂飞魄散的那一刻为止，他们都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靳则初垂眸望着勾着自己不放的那只手，心底积压已久的情绪，终究还是忍不住泛滥出来。
他用力把禾煦抱紧，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
“好，永远在一起。”
从那天之后。
靳则初在怨夫和完美丈夫之间逐渐找到了微妙的平衡，最大的变化就是不再时刻黏着他不放了。
也算是给了禾煦一点私人空间。
但这云雾岛上没星网、没光脑，连游戏都没有，无聊得要命，还不如缠着靳则初玩呢。
禾煦坐在灵池边晃着脚，看了眼弹幕装作不经意一问：
“你们被屏蔽多久了？”
他刚被靳则初带上云雾岛那会，弹幕还全都气势汹汹叫嚣着，要看靳则初狠狠惩罚他。
直到有一条弹幕飘过一句：
“那不是在奖励他吗？”
那以后，弹幕就彻底蔫了。
就算偶尔没被屏蔽的时候，也不再冒出来了。
“干什么？挑衅我们啊？”
“我算算，你在这快活差不多一个多月了”
“难得你享乐的时候还能想起我们”
“你挺得意是吧？行了行了，你赢了行了吧！”
一个多月了……
禾煦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靳则初跟他待在这里，那墨青肯定也早就发现人不见了。
等他们回去，靳则初的住处说不定都被团团围住了……
禾煦低头思索着。
拿到关键信息后，就不再理会弹幕了。
他可没忘记一开始弹幕是怎么对他恶语相向的。
人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否则就是不断纵容别人伤害自己。
禾煦打算先找靳则初商量一下。
他不能再这么失踪下去了，再拖下去，皇储之位就真的要便宜他那个三弟了。
只是，刚要站起身。
脚腕突然被水下什么东西紧紧抓住了。
禾煦浑身一僵。
好像是一双手……
这灵泉到底通向哪里？
怎么会有这种阿飘的存在啊！
都怪靳则初晚上睡觉前总给他讲鬼故事，导致禾煦现在满脑子都是恐怖的画面。
这些念头只闪过一瞬。
“救……”
他刚喊出一个字，整个人就被猛地拽进水里。
完蛋！
落水的瞬间，禾煦绝望扑腾着。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直接他脑海里响起：
“小煦，别怕，是我。”
耳熟到不能再耳熟。
对了……他还有个鲛人兽夫。
禾煦睁开眼，发现自己被裹在一个巨大的透明泡泡里。
而泡泡之外，郑擎云正含笑地看着他。
郑擎云是他最后一个兽夫。
当年从斗兽场把他买下后，对方就一直乖乖喊他主人，永远一副笑眯眯人畜无害的样子。
禾煦实在想象不出，他藏在心底的真实性格会是什么样。
不过更重要的是——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靳则初不是说这是九天之上，没人能找得过来吗？
郑擎云漫不经心地游动着，漂亮的鲛人尾在深海里泛着幽幽荧光，轻轻一摆就带起一圈圈水纹。
他侧头看过来，勾唇笑道：“秘密。”
禾煦原本缩在泡泡里不敢动，一听这话，好奇心一下压过了害怕。
他坐直身子，看向头顶那点越来越远的光。
“我知道了！灵泉是从地下引去天上的对吧？”
他之前就奇怪，云海之上怎么会有一池常年温热的泉水，这下总算想通了。
他眼睛亮亮地望着郑擎云。
郑擎云低笑一声，“你可以这么理解。”
禾煦皱了下眉，不太满意他模棱两可的回答。
余光扫到弹幕。
“不是，鲛人王你又来干什么啊喂！！”
“主角受还没出场呢，攻们别全被炮灰拐走了啊！”
“啥？别逗了，还泉水直通海底呢，那是鲛人早躲灵泉池里了，就等你掉下去，直接开空间通道把你带走”
“他能看见，你告诉他干什么啊！”
“看就看吧，他看得还少了？”
禾煦嘴角轻抽，转头看向郑擎云，“你要带我去哪里？”
见识过三位兽夫卸下伪装的样子后。
他对其他兽夫隐藏起来的真实性格也越来越好奇了。
郑擎云好像对谁都淡淡的，万事不挂心上。
总是给人一种看别人都是小辈的淡然感，不值得他在意。
这样的他，也会有藏起来的另一面吗？
郑擎云带着他缓缓沉入更深的海底，声音带着笑意，“到了地方，主人自然就知道了。”
越往深海深处游去，光线越暗。
最后几乎完全陷入了黑暗。
禾煦看不见郑擎云的身影，心里有些发慌，往泡泡边缘靠了靠，“郑擎云？你还在吗？”
黑暗里只有水流声，没有回应。
弹幕跳出来吓他。
“安心了，我就说兽夫们不可能全都看上这个炮灰的”
“就是，堂堂鲛人王被他囚禁在身边两年多，怎么可能喜欢上他！”
“炮灰终于要下线了吗？”
“搞笑，兽人多需要人类的精神力安抚你们不知道吗？炮灰男配有地位有样貌，明明是他们高攀了好吗”
“楼上你是炮灰的唯粉吧！”
弹幕吵起来了。
禾煦却没心思看热闹，声音带上了一点委屈，“郑擎云，你别吓我了……”
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亮起大片五颜六色的光芒。
更确切地说，是一座瑰丽辉煌，四周缀满五彩荧光的海底宫殿出现在了他面前。
星际里鲛人十分稀少。
郑擎云就是世间罕见的存在。
可此刻，他面前竟然有十位鲛人齐齐游动过来，个个身姿优美，长得好看不说，还有八块腹肌。
禾煦看呆了，眼睛睁得圆圆的。
下一刻，美男鱼们身姿优雅地游向两侧。
郑擎云捧着花环朝他游来，那双眼睛被海底霓虹映得格外动人，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禾煦想，他会永远记住这一幕。
“欢迎来到我的国度。”
郑擎云游到泡泡边，将花环小心地戴在他头上，随后牵住他的手，“我想带你来这里很久了，今天终于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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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擎云牵着他，在众多鲛人的恭迎下进入了宫殿。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上去还要恢弘。
禾煦仰头看去，一眼都望不到顶，脑海中莫名泛起一丝熟悉感。
就好像很久以前，也来过类似的地方。
正想着。
他眼前被一层薄纱轻轻蒙住了，视线变得模糊。
郑擎云低沉带笑的声音贴在耳边响起：“殿下想不想玩躲猫猫？抓到谁……谁就是你的。”
“全都抓到，还有额外奖励哦。”
禾煦心神一震，这么刺激？
他立刻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
“那么，游戏开始。”
下一秒，郑擎云就从他身边消失了。
禾煦视野一片模糊，只能看见隐约的影子在眼前游来游去。
好在他待在泡泡里行动自如。
可跟着影子伸手去抓，却总是扑空。
果然鱼就是滑溜啊。
弹幕比他还激动。
“左边左边！有一条鱼躲在那！”
“过了过了，往回一点”
“你身后还有一个！”
禾煦看弹幕倒是很清晰。
于是他照着弹幕的指引猛地一扑，结果结结实实扑了个空。
“你是笨蛋吗！这都抓不到！”
“真是的，开挂都抓不到，动作快一点啊”
禾煦扑空那一秒就知道弹幕要骂他，逆反心上来了，干脆停在原地不动了。
弹幕眼睁睁看着一条条鲛人从他身边游过。
而他却杵着一动不动。
顿时急得抓心挠肝，立马改口道歉。
“错了错了对不起！我们重新配合一下吧”
“算我跪下来求你了，动一动吧orz”
“那我也跪一个吧orz”
禾煦很好哄。
几乎是弹幕一服软，他就开始动了，出其不意一把抓住身边游过的鲛人胳膊。
“我抓到了！”
鲛人笑着开口：“恭喜殿下，请继续去寻找吧。”
禾煦闻言松开手，整个人干劲十足。
这次弹幕也学聪明了，顺毛指挥。
最终在众人共同努力下，禾煦接连抓满了十只鲛人。
他在抓到第十只鲛人后，迫不及待地朝郑擎云道：“郑擎云！我全都抓到了，该你兑现奖励了。”
禾煦隐约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朝他游来。
“哦？可是殿下还没抓到我。”
“还等什么，伸手就抓到了！”
禾煦立刻往前一扑。
然而下一秒，眼前视野骤然变黑，连弹幕都看不见了，他的手也捞了个空。
郑擎云低沉温柔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殿下，靠别人指挥，可是作弊哦。”
禾煦身子一僵。
他知道弹幕的存在了？
郑擎云的声音离他很近又像很遥远，“有时候上帝视角看见的，未必就一定是真的。”
“不要相信别人告诉你的。”
“要相信你自己内心的感觉。”
耳边有水声慢慢漾开，“我就在这里……我相信，小煦可以靠着自己找到我。”
禾煦屏住呼吸，心跳不由加快。
他听懂了。
郑擎云早就发现弹幕的存在了。
这番话是在告诉他，别被外界的声音左右想法，只管相信自己的内心感受就好。
而他，也清楚地感受到了郑擎云的爱意。
尽管身处一片黑暗里。
禾煦反而比之前看着弹幕指挥时走得更稳，更坚定了。
他伸手在空中慢慢摸索，脚步从迟疑到果断，一步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
指尖终于触到了一片温热结实的胸膛。
“殿下，你找到我了。”
郑擎云低低的笑声在头顶响起。
眼前的黑暗逐渐消散。
禾煦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已经走出了那座海底宫殿。
可他还是找到了郑擎云。
又或者说，不管他怎么走，郑擎云都会一直陪着他，直到他的心不再动摇。
“谢谢你，郑擎云。”
禾煦扑进郑擎云怀里，心里一片柔软。
他最近一直很焦虑，总在想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才让所有兽夫都藏起了真实的一面，不敢在他面前展露本性。
但此刻他终于明白了。
有没有面具，知不知道隐藏的本性根本不重要。
只要他们彼此心意坚定就够了。
郑擎云俯身回抱住他，“所以，殿下是看到了什么让你不安的东西，才转变了态度？”
“需要我把那些东西处理掉吗？”
禾煦紧抱着郑擎云，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觉得他的声音很温柔。
而弹幕却如有实质般，被鲛人冰冷危险的目光扫过。
瞬间噤若寒蝉。
禾煦很快摇了摇头，“没关系，它们已经不能对我造成伤害了，就让它们眼睁睁看着讨厌的我，和你在一起过得有多幸福吧。”
他自认为是在恶心弹幕。
弹幕们就看他说完这句话后，郑擎云眼底的戾气敛去，移开了视线。
弹幕们都劫后余生地齐齐松了口气。
再看着眼前这个恶毒炮灰，心中竟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郑擎云抬手揉着他的头，“殿下没事就好。”
他是从其他人被小煦的“冷暴力”中，隐隐发现了不对。
他们本是同一个灵魂，彼此共感。
近段时间来，除了经常的躁动外，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种浓烈的不安与恐慌感。
这种感觉，他曾经也有过。
那还是在小世界里初次遇见小煦，却发现自己根本留不住小煦时才体会过。
于是他就一直暗中观察着小煦。
看他逞强，看他委屈，看他常常对着半空出神。
但总是抿着唇，眼神黯淡，就像是在看什么让他难过的东西。
他的小煦生来尊贵，从未有过委屈的时候。
他就猜一定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欺负小煦。
刚才就用鲛人特制的鲛纱试探了一下。
普通人戴上之后视线模糊，远处连轮廓都看不清，小煦却能精准抓到每一个鲛人。
这下确定了，真有那东西。
再将所有之前发现的线索拼凑起来……
他推测，对方很可能来自次元之外。
郑擎云原本就是从禾煦笔下的小世界中诞生的，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证实了猜测后。
他只想穿过去杀了那些人。
他确实有能力做到。
可……
小煦抱着他，说要跟他幸福地过一辈子。
气死那些东西。
郑擎云唇角弯起，低头看向禾煦，轻声问：“小煦，想不想要一个像你的小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