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总部,最高层的司令办公室内,此刻气氛凝重,战火像是一触即发。
徐栀眼底泛着猩红,看起来竟多了几分病弱疯癫的气质。
陈牧野像山一样,挡在了她的身前,隔绝了陈老的目光。
王面几人迅速冲到门口,几人还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都坚定的站在了徐栀身旁。
王面伸手握住了她有些微微颤抖的胳膊,“别怕,我们回来了。”
徐栀眼眸一颤,像是回了神似的,有些委屈地看了王面一眼。
蔷薇与檀香立刻表态:不管发生了什么,反正肯定不会是阿栀的错,你看她都委屈成什么样了!
叶梵嘴角一抽,好家伙,你们的眼睛是摆设嘛!
徐栀委屈?她委屈个屁!
最委屈的,难道不是他嘛!
是他的门没了!没了!!!
“左青!这就是你手底下的人?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陈老冷哼一声,心中对徐栀的厌恶越发强烈,他总觉得自己的大计,早晚会毁在这个疯女人的手里。
而且……
他怎么觉得,这人跟十年前见她的时候,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呢。
“规矩,是对人讲的,你?呵。”
徐栀接话的速度比叶梵皱眉的速度还要快。
此话一出,叶梵的头好像更痛了,左青的也开始有点疼了。
“陈老,徐栀她这是在沧南受了重伤,撞到了头,这还没完全恢复,可能……”
左青说得委婉,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意思是,徐栀脑子有病,而且还没恢复好,所以希望能多多担待。
陈老身旁站着的人,打量徐栀的目光也越加大胆起来,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徐栀猛得抬头看去。
一张清秀的面容骤然闯入视线,黑框眼镜架在他的鼻梁上,倒是多出了几分书卷气。
这个时间点出现,而且还是出现在总司理的办公室里,除了陈墨玉外,徐栀想不出还会有谁。
“既然身体还没恢复好,就别出来。”
陈老在听了左青的话后,脸色有所缓和。
“你是在说我有病?”
徐栀挣了好几下,都没从王面手里脱开,只好带着他一起从陈牧野的身后走了出来。
“我可不会总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更不会因为几句虚话就对别人无条件的信服,我有什么病?”
陈老脸色一变,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徐栀!”
叶梵有些头疼的叫住了还要继续叭叭的徐栀,看向陈牧野的时候,又蓦地叹了口气。
“至于对陈牧野的……”
“小南她们不是叛徒!队长也没有错!
至于“湿婆怨”……队长守了它十年,就算他真的没有守住,你们难道就能处置他?
那他为之付出的十年算什么?算他脑子有坑?还是算他人有大病?”
陈牧野眉心猛得抽动起来。
阿栀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这话听起来,真的很怪啊!
叶梵话没说完就够恼火的了,偏偏这徐栀还曲解了自己。
“我什么时候说要真的给他处罚了?”
“叶司令!”陈老就好像跟徐栀较上劲了一样,“功是功,过是过,功过如果可以相抵的话,只会让守夜人陷入混乱!”
杀了他……杀了他,就可以让他闭嘴了……
去吧……凭你的本事,杀他,绰绰有余……
孩子,去吧……
你是我看中的人,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徐栀脑中骤然响起了一阵繁复的声音,在蛊惑着她。
一开始,徐栀还能凭借自身意志抵抗,可那个声音居然提到了“永生丹”。
“我……我还没炼出“永生丹”,或许……从一开始,这个东西就不是人力能够炼制的……”
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徐栀眼眶发酸,看着拒不退让的陈老,手腕轻轻一翻。
绍平歌瞳孔骤缩,嗓子瞬间发紧,没等他出声,徐栀就朝着陈老的脖子攻了过去。
幸亏王面一直握着她的手,这才在最后关头拽住了她。
匕首的尖端,只差分毫就能割断陈老的颈部血管。
陈老也被徐栀的动作惊呆,这家伙……不会是真的疯了吧!
陈牧野上前,一个手刀,劈落了徐栀手中的匕首。
这次,他竟然挡在了陈老他们的身前。
“阿栀!守夜人的刀,永远都不会砍向自己的同伴!你这是要做什么!”
陈牧野的话,堵住了陈老即将出口的所有质问,他的眼底流露出了丝丝留恋,神情也有所松动。
这变化,自然没有逃过叶梵的眼睛。
他这老师,还真是奇怪,难道真吃硬不吃软?
王面从见到徐栀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可到底是哪里不对,他始终都没想明白,现在见她又做出如此过激的行为,心中的担忧瞬间上涌。
“是“湿婆怨”的影响吗?可我不是已经制止了它嘛!”
阿司也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陈牧野疑惑地看着徐栀,突然,他上前拽住徐栀的手腕,精神力瞬间探查完她的身体。
“是“湿婆怨”在影响你?”
他说得笃定,但办公室内的众人却全部懵逼。
“湿婆怨”不是被洛基带走了吗?
要是洛基带走的不是“湿婆怨”,那祂拿走的又是什么?
徐栀快被脑海中的那个声音逼疯了,这种感觉……已经有好几年都没再出现过了,她还以为以后都不会再有这种动静出现了呢。
没想到,在经历沧南大劫后,这种声音会再次折磨起她来。
“这不是“湿婆怨”的缘故,阿栀她……”赫拉眉心紧蹙,“她是不是有什么心结?”
阿司闻言,猛得握紧了拳头。
““湿婆怨”的毁灭之力,不可能会如此温和,而且,在你的镇压下,它也不可能有机会反抗。
现在,只有一种解释。
她的心底,一直都有一个解不开的心结。
而“湿婆怨”逃窜出去的那缕力量,可以让她心生梦魇,甚至主导她的行为,改变她的性格。”
见阿司不说话,赫拉便明白了祂的意思。
“心结,只有她自己才能解开,我们并不能为她做些什么。”
陈牧野猛得催动禁墟,阎罗殿的气息骤然出现在办公室内。
原本活跃的羊皮卷,在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威压时,顿时老实起来。
“看样子,你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阿司不屑地开口。
徐栀的眼神闪过一抹清明,在看清眼前的人是陈牧野后,徐栀鼻尖一酸。
“队长!我救不了她们怎么办?我……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救不了他们,我不应该让她走的!”
徐栀说的话颠三倒四,来来回回就是这么几句。
旁人不理解,可陈牧野却猜到了几分。
“你看,这是什么。”
陈牧野轻轻拍着徐栀的背,帮她顺着气,一边从包里拿出了一枝依旧鲜艳的彼岸花。
“是……”徐栀抽噎了几声,哭得有些喘不上来气,“绿色的……彼岸花。”
“是啊,这是她给你留的。”
说着,陈牧野将花枝递到了徐栀手里,触手的那刻,徐栀才感受到彼岸花的周身,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透明薄纱。
纱体笼罩了花枝,留住了它的鲜艳,让它能够像永生花一样,被完好的保存起来。
“是……”
也是生生不灭的希望。
司小南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徐栀,无论前路有多难,要付出多少代价,她都不会放弃,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无论有没有徐栀,都不会改变。
徐栀哇得一声,哭得更加卖力了。
陈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看她哭得这么伤心,反倒是开不了这个口了。
“算了!我老了,不掺和你的决断,但我还是那句话,赏罚分明,功过,不可相抵!”
徐栀抬起肿得跟个核桃似的眼睛,指着陈老道。
“你最@¥%&*¥%记着,你的%#伐!”
“你这老不死的,你最好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阿司像是徐栀的专属翻译,在旁开口解释道。
赫拉捋了捋垂落下来的发丝,默默地竖了个大拇指。
你也挺牛的,这都能听懂。
“行了!都哭成这样了,还说话呢。”
叶梵瞪了徐栀一眼,跟左青一起,好声好气地送走了陈老。
陈墨玉紧张地看了眼左青。
左青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室。”
我可不像叶梵那个不做人的,我有办公室,那是真给!
“好了,不哭了。”
陈牧野心疼的擦去了徐栀脸上的泪水。
叶梵看着吹过身前的穿堂风,眼中满是埋怨。
到底有没有人来安慰他一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