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新德里,身毒总理府。
宽敞的办公室里铺着华丽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身毒国父的巨幅画像。
总理尼赫鲁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地批阅着关于阿萨姆邦局势的报告。
局势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原本以为靠着金钱收买和军事威慑,能轻松让阿萨姆邦倒向新德里,从而撕开北方联盟的防线。
结果南洋的反击来得如此迅猛且致命。
广播、传单、丑闻曝光、经济援助。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阿萨姆邦内部的亲身毒势力瞬间土崩瓦解,副议长拉吉夫甚至因为贪腐丑闻被愤怒的民众围堵在家里不敢出门。
“总理阁下!”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尼赫鲁的首席军事顾问连门都没敲,直接冲了进来。
他手里攥着一份报纸,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出大事了!”
尼赫鲁不悦地放下钢笔。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军事顾问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报纸摊开在尼赫鲁面前。
那是一份最新出版的《南华早报》。
头版头条的位置,印着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枚体型庞大的火箭正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发射架上腾空而起,直刺云霄。
照片旁边,是几行醒目的加粗汉字。
尼赫鲁不懂汉语,他盯着那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照片看了一会儿,抬头问顾问:
“这上面写了什么?”
军事顾问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标题是:‘先驱一型弹道导弹实射圆满完成’。”
尼赫鲁愣住了。
“弹道导弹?”
“是的,总理阁下。
军事顾问指着照片下方的一排小字,逐字逐句地翻译。
“射程,七百五十公里。载荷,一吨级。”
尼赫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这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弹道导弹?那是白鹰、毛熊和约翰这种欧洲列强才能搞出来的尖端武器。
南洋?
那群东南亚的华人,建国刚几年啊,怎么可能制造得出弹道导弹?
这绝对是虚假宣传,是张弛在虚张声势!”
军事顾问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苦涩。
“总理阁下,南洋人在军事技术上,很少说大话。
他们之前搞出的晶体管计算机、万吨轮,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
而且,这次他们是直接把照片和参数刊登在官方背景的报纸上,这是向全世界公开披露。
如果是吹牛,一旦被西方的情报机构拆穿,南洋在国际上的信誉就彻底破产了。
张弛不会冒这个险。”
尼赫鲁的脸色变了。
他虽然不愿意相信,但理智告诉他,顾问说得对。
“立刻派人去查。”
尼赫鲁指着门外大吼。
“快去询问我们的约翰朋友,还有白鹰驻新德里的大使馆,问问他们的情报部门,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此时的身毒联邦虽然已经宣布独立,但依旧留在不列颠联邦的框架之下,名义上还尊奉约翰女王为国家元首。
加上尼赫鲁政府在白鹰和毛熊之间左右逢源,身毒目前和几个列强之间的关系都还算不错。
几名工作人员立刻领命,跑出办公室去发电报、打电话。
办公室里剩下的几名高级官员和军事顾问面面相觑,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军事顾问走到墙边的南亚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总理阁下,如果南洋的这款导弹真的具备七百五十公里的射程……”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半圆。
“虽然从南洋本土或者勃固边境发射,还无法直接打击到我们的首都新德里。
但是,整个身毒东部的几个邦,包括加尔各答这样的工业重镇,还有恒河口的入海通道,全都在他们的打击范围内。”
顾问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更可怕的是,如果南洋把这种导弹运进北方五邦,或者部署到南边的海德拉巴邦……
那大半个身毒,包括新德里在内,可就都处于南洋弹道导弹的直接威胁之下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办公室里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吨级的载荷。
这意味着只要一枚导弹落下来,就能把半个街区夷为平地。
而身毒目前的防空力量,面对这种从天而降的高速武器,根本没有任何拦截的可能。
这已经不是边境冲突的问题了,这是悬在整个身毒国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办公室里的氛围降到了冰点。
众人忧心忡忡地看着地图,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有尼赫鲁还站在办公桌后,双手死死地抓着那份《南华早报》,嘴里还在不断地低声念叨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都是骗人的把戏……吓不到我的!”
然而尼赫鲁想不到的是,除了弹道导弹试射,南洋的组合技还没打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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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直射在马六甲海峡的海面上。
“孟加拉之星”号货轮的钢铁甲板被烤得发烫,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变形。
商人拉詹站在舰桥外侧的走廊上,烦躁地扯开纯棉衬衫的领口。
他出身高贵的刹帝利种姓。
在约翰人统治南亚次大陆的殖民时代,他的家族在加尔各答经营着庞大的进出口贸易,颇有家资。
如今时代变了,家族的荣光略微衰败,但他本人依旧握有足够的家底,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
这趟航程,他包下了这艘八千吨级的货轮,满载着从白鹰西海岸进口的农用机械、棉纺织设备和一批紧俏的化工原料,准备运回加尔各答。
只要这批货顺利靠岸,他就能大赚一笔。
但现在,他的船已经在星洲港外的锚地停泊了整整三天。
三天。
每天的船期租赁费、船员工资、燃油消耗,全在烧他的钱。
“拉詹先生,港务局那边还是没有放行通知。”
船长辛格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放下的无线电送话器,表情无奈。
拉詹皱起眉头,看向远处繁忙的星洲港。
港口内塔吊起落,无数艘货轮进进出出,航道畅通无阻。
“再去催!告诉他们,我们的货有交割期限,耽误了合同,损失谁来承担?”拉詹大声抱怨。
辛格船长摇了摇头。
“催过了。南洋海关的回复永远是一句话,等待合规检查。”
正说着,一艘刷着白色涂装的南洋海关巡逻艇破开海浪,朝着“孟加拉之星”号疾驰而来。
拉詹精神一振。
“终于来了。辛格,让船员放下舷梯。准备好冰水和香烟。”
拉詹转身走进船长室,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塞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这是他多年经商的习惯。
无论是在加尔各答,还是在以前的约翰人港口,只要遇到麻烦,递烟、请客、塞钱,这套流程永远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