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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清的记忆”
题记:姐姐总是会怕我过得不好,她最应该惦记的是自己,现在没有人惦记我,心就好空好疼。
看着姐夫的遗言,我想起了姐姐,我那么好的姐姐,世界再也没有了她,不禁痛哭流涕。
继续看下去。
我永远记得,她俏皮地扑到我怀里,在我的全脸上“呜嘛呜嘛”地落下一系列的亲吻。
而后说着:“做什么都必须带上你,你要永远做我的太阳,你答应的哦。”
我答应了,所以,我想去陪她。
她怕黑,怕冷,胆子又小,地下那么冷,那么黑,我怕她一个人会害怕。
你姐姐是个为爱犯傻的傻姑娘,她总是让我震撼,无论我说什么,她都是如此。
她真诚热烈,每一次都是傻乎乎地把我放在第一位。
关于为爱犯傻,我想你不会,你姐姐一直怕你会受伤,但你比她清醒许多,不会什么都没有就付出一切。
记住,女孩子要心狠一点,不要随意同情一个男人,吃亏的只会是你。
慕星人还不错,但你还是要有防备之心,把财产掌握在自己手里,关注自己的身体健康,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要走了,要是你被欺负了,我们也没法再为你做什么,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姐姐放心不下你,但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阿因总是不爱好好吃饭,她总是怕自己胖,怎么哄也不肯多吃,可是她那么瘦,还整天惦记减肥,你可不要学她。
………(此处省略,皆是他们过往的一些温情时刻)
最后,我只能说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的姐姐。
——明轻
他的落款是他的名字,若是以前,肯定是“阿因的明轻”,因为我不承认他,他便写了自己。
这些字被泪水洇湿,变得歪歪扭扭。
满满三页纸,越写越小,好像是说不完的话。
他是在想姐姐,一提起她,他就滔滔不绝。
我知道,他并未打算写这些,只是一想到姐姐,他就停不下来。
不经意扫视,我发现左上角,有一滴暗红色晕痕。
我拿起来闻了闻,果然不错,是血。
我心里有个猜想,便在房间里找寻,果真找到一沓被血迹浸染的信纸。
我的心猛地一震,他难道边写边吐血吗?
这一刻,我不再怪他,心里也释然,他这么热烈深沉的爱,我就不怨是他造成最冰冷刺骨的结局。
走出房间,来到阳台。
阳台上的木制栏杆,纵横交错,却带着些许老旧的纹路。
恍惚间,我看到姐姐坐在阳台上的秋千,给小时候的我们讲着故事。
我揉了揉眼睛,画面消失,只有阳光晒着的秋千,被风轻轻晃荡。
迷离间,楼下的秋千上,姐姐姐夫正相拥热吻,嬉戏打闹。
我想起姐姐的日记。
她说:明轻,你是疯了吗?总是没完没了地想要亲近我,整天抱着我,时不时吻我,我真的是受不住,可我好喜欢你这样,肯定我也疯癫。
她说,她没法对姐夫说出“滚”字,没法不顾故作可怜的姐夫,没法对姐夫真的生气………
她的“没法”,便是她深沉的爱。
原来爱一个人,有这么多“没法”,那个人真的是特别的,和任何人都不同。
姐姐写了他们很多的亲密事件,其中不乏各种相处的细节。
姐夫怎么抱她,怎么亲她,每一处都写得很详细,看得我都脸红心跳的。
不得不承认,真的是很猛烈的羞涩。
姐夫也写了,更加详细,但姐夫写得是姐姐的反应,以及时间、日期。
姐夫那么理性,只有关于姐姐的事情,才带着温情。
果真如赵漪姐姐说得一般。
可明明,那真正的亲密无间,他们也就只有三次罢了。
一次,因为姐姐生病。一次,因为姐夫被下药。只有最后一次,才是他们的情不自禁,才是欢喜的。
却没有绝对的欣喜。
那一次后,他们又有了一对双胞胎。
如果出生,会不会也像逝去的椿萱并茂一般漂亮可爱。
那是肯定的,他们长得那么好看,想必,他们的孩子也很好看吧。
姐姐说,他们已经快乐不起来,因为世事无常,心已经变得麻木。
博士毕业后,我便在这里定居下来,除了出去采风的日子,我一直在这里。
我看完了姐夫在姐姐逝去这段日子所写的遗书。
说是遗书,其实是他的回忆,他每一个字都诉说着他的情深似海。
整整九十页,他每天都在写,每一页都残留着他的血和泪。
他说,是我错把天使强留,才招来这样的结局,可你不许我这样想,我不会再妄自菲薄,你觉得我好,那我就是好,这一辈子,恍恍惚惚的幸福被收走,下辈子,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遗书里,他多次提到过去与现在,美梦与现实,一次又一次,他从幸福中抽离,只有痛苦与悔恨。
看完这些,我又开始看他们写的东西,什么日记、随笔、记录之类的。
将近十五年,他们两个,几十箱的笔记、随笔、日记。
几乎每天都写。
不得不说,这两人真能写。我天天看,也看不过来,他们怎么有这么多话要说。
姐夫还写了各种记录,注意事项。姐夫的日记里说,她没有看过,他最终版本的注意事项。
其实,还有很多东西,姐姐也是不知道。
比如姐夫挠头,是因为害羞、姐夫不留寸头,是想要悦她的原因………以及乐悠小筑花下的三张草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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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姐夫为她做的游戏,想要送给她的三十岁礼物,他整整做了十一年,反复更新完善,全部由他一个人完成。
但姐姐没有三十岁,他也没有,姐姐永远都看不到,姐夫为她做的游戏。
姐夫把姐姐的游戏建模做得特别好看,里面的衣服全都是姐姐平时穿过的衣服。
据说用爱浇筑的东西都漂亮非常,姐姐本就美丽,被爱包围着,她便越来越好看,是她的生命力不用再顽强,不用独自承受,有一个人会和她一起走过那些泥泞的路,她再也不会变成落汤鸡。
游戏里的家也是他们所住过的地方,包括烟轻居、乐悠小筑…………以及虞城的南明园。
游戏可以走点剧情,也可以参加他设定的各种剧本,有什么修仙、宅斗………
多种多样,姐夫真是想要,把全世界他觉得姐姐会喜欢的东西,都放进游戏里。
可惜,世界太大,他无法全部放进去。
他们都看不到游戏的最终成果。
我本来想着将游戏推广上线,可我想,他们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故事,就让他们的故事,只有他们一家人吧,不要带上商业的价值。
但,也不重要的事情,因为那些都是爱,而姐夫的爱,是在姐姐的心里。
那每一个字,都是他们的爱意。
姐姐笔下还有我和小淮、赵漪姐姐,她很在意我们。
有一天,七月姐姐拿着一张A4纸,密密麻麻的关系梳理。
她神秘兮兮地说着,她发现的规律。
我仔细对照,发现果真如此。
原来,叫姐姐“阿烟”的朋友,都因为各种原因去世。
余昔死于心脏病,冯殊死于自杀,赵漪被明天所害。
以及那个最恶心的林野,也是为姐姐而死。
就好像那个名字,是诅咒一样。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丧心病狂的明天。
我想要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要抓着姐姐姐夫不放,为何他那么恶毒。
但姐姐说,因为我们和坏人不是一种人,自然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时间过得太快,我总觉得姐姐还在,时常我都能看到她在荡秋千,能够听到她的笑声。
姐姐曾说过,不要强求,一切顺其自然,不是非要怎么样,只要自己觉得舒心就好。
我没有强迫自己忘记她,只是会让自己别在想起她时痛不欲生。
姐姐刚走那段时间,我总在寻找她的痕迹,固执己见地想要留住她。
现在,全世界都有她的海报,她存在于人前,我却更加难过了,她只是人们口中的名人,却不再是我的姐姐了。
又是一年清明,我紧赶慢赶才回到南明园。
一进门就看到七月姐姐正在做青团,她做的青团有各式各样的款式,却一定有紫米豆沙馅的。
那是姐夫最喜欢吃的,也是姐姐最喜欢吃的,每次看到,眼前就会浮现姐姐优雅吃着青团的模样。
赵漪姐姐总是吐槽“清明时节雨纷纷,为什么每年都要下雨,太潮湿了”。
后来,她去了华城,那里的清明不下雨,她又觉得干燥,似乎清明总是一个不太开心的时候。
姐姐总是会安慰她:“一一,清明是死去的亲人回来看我们了,这是他们唯一能够回来的方式,你把雨水当做是他们思念的眼泪,就不会烦躁了。”
姐姐总是那么温柔耐心,永远体贴入微,能够准确发现我们的异样,并且给我们安心。
她说这是因为姐夫无条件包容她的坏情绪,哪怕她不愿意伤害他,却总是无意中让他受到的伤害最多。
她也不会责怪自己,她早就明白,他们是一体。
她说:“我会对他好一点,弥补伤害,但不伤害却做不到,”
“人与人之间总要保持一点距离,因为我们太近,近到无法再近的程度,便难免刺伤对方,”
“但我们都不愿意保持距离,我想要和他更近一些,相比于靠近带来的痛,他们相互依偎带来的温暖就抵过一切,”
“只要心是一致的,再大的困难我们都能走过去,你也可以走过去,因为你是姐姐最骄傲的妹妹,独一无二且最好的小月。”
姐姐太会给人开心,我便是最大的受益者,她不知疲倦地为别人带来快乐,让人难以忘却她的真心。
姐姐说过,所有人惦记她都只是因为她带来的好,并非都能接纳她的不好,只有姐夫能够纯粹地爱她。
她说得一点都不错,姐夫说过,她是南烟,只要她站在他面前,他就爱得无法自拔,任何的不好都不可以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受苦。
恍惚间,我看到姐夫正在揉面做青团,姐姐在他旁边帮忙,时不时地捉弄他。
他们笑得很开心,温馨又快乐,眼里满是柔和的爱意美好,我看了这么多年,还是看不厌烦。
大雨停下,转成小雨绵绵,我陪着七月姐姐去街上买点纸钱。
古色古香的古镇上,青砖古瓦在朦胧的雨雾中若隐若现,它好像在说“你可以看到我,却不可以触碰我,连看也不可以真切”。
“相公,你看我学的像不像?”
“娘子的才高八斗,怎会不像?”
“你就知道打趣我,不理你了。”
“我才不敢呢,也不会,娘子,等等我,你怀孕了要慢一点,身子也不好,”
身穿墨绿宋制的男人追上同样墨绿宋制的孕妇,亲昵地搂着女人的腰肢,耐心温和地哄着。
“姐姐,”我不禁在心里轻唤一声,却不敢出声,我怕打扰他们,或许就是他们吧。
可原本这就是他们的生活,原本他们可以这么幸福,住在古镇旁边,时不时下来逛逛,都是姐姐喜欢的事物,她一定会很开心。
我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幸福,以后都会是我一个人,再也没有别人。
姐姐说过,若是在意的离去,失去后就要学会放下,不要留在原地折磨自己。
但放下太难,何况就如姐夫所说,他不想学会放下姐姐,他不可以忘记她,那是背叛,他会守着她,永远陪着她。
回到餐厅,我吃着姐姐最喜欢的腊肉鲜笋青团,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屋子太大了,山也太空旷了,弄这么一座山头,空得让人没法活。
七月姐姐很平静,她做什么都很平淡,似乎早就已经习惯。
只有我知道,她自姐夫离世后,再也没有笑过,没有任何表情,是麻木了,而不是放下了。
人真的很奇怪,就是不肯放过自己,非要惦念永远不存在的人,反复在痛苦中煎熬。
我会继续记得,记得姐姐的一切,永远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