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这件事,朕会处理。”
齐如烟放下戒尺,把齐灵扶了起来,“她竟知道她不该知道的秘密,便要让她彻底闭嘴。”
齐灵明白她父皇话中的意思了。
两人又就克尔苏的事谈了一会儿,对于刚刚齐鸣的提议,齐如烟表示赞同。
“派谢晋去一趟吧,他在朝中威镇四方,下到部落也能替你解决许多麻烦,等小秦睿解完毒,你便护送初允回秦,向将军府提亲,任何人,都不能威胁到你,灵儿。”
齐如烟摸了摸齐灵的脑袋,这是她和景宁唯一的孩子,她如何不爱呢。
“可是……父皇。”
齐灵低眉,将她下药的真正目的和齐如烟说了。
齐如烟听后竟也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
“你呀,跟你皇叔待久了,也开始讨厌这个位置了,不过你的想法我可以理解。”
齐如烟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灵儿,你比我更通透,更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父皇……对不起你母后。”
言罢,那绝色的人儿,落下一滴泪来。
齐灵还以为要挨骂,不成想,父皇竟然会夸她。
此后的几日,长平城短暂的动荡了片刻。
曾经不可一世,只手遮天的沈家,被挖出众多罪行,原本要告老还乡的沈大人直接被定了死罪。
若不是朝堂仍有不少人求情,还要死许多人。
而后宫里被关着的那位,也传言悲伤过度,死了。
齐悦知道消息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不好了。
父皇一直以来便不喜欢她,如今她娘也死了,外祖父也死了,她已经完全没有依仗了。
齐悦知道就连和她同“父”异母的皇姐,是不会对她有半分心软的,为了能在这宫里活下去,她便决定,去寻她娘说的那个人。
当今的太后娘娘,穆柔。
只是她压根儿没能靠近太后,在殿外就让人给拦下了。
齐如烟得知她去了太后那边,就派人过来,正好将她带走。
御书房,齐如烟见了齐悦一面。
齐悦长得七分像郑燕秋,便只有三分像齐如烟,若是更像齐如烟一些,至少还是一位美人。
“朕与你母亲之间没有感情,这十几年来朕虽然并不疼爱你,也不曾亏待于你,本以为你会审时度势,安安静静地做个不起眼的公主。可你却像及你母亲,如今你有两条路,一便是喝下这杯毒酒,去陪你母亲,二则是朕宣告你病逝,送你去尼姑庵,从此这世上,再没有你这个人。”
“父皇……对儿臣就没有一丝感情吗?竟……竟要儿臣死?儿臣只不过是想要得到父皇的疼爱,从未害过任何人……”
齐悦看着一旁德仁公公托盘里的毒酒,早就泪流满面。
齐如烟没有再解释,她起身走出了御书房,让德仁公公留了下来。
齐悦的眼泪打湿了她的衣领,德仁公公都没有放下托盘,只是她一直不做选择,德仁公公也没了耐心。
知道她是不想死,也不想离开长平,德仁公公只得开口,“陛下刚刚登基之时,根基不稳,您母亲便趁机下手,您可知这对于陛下而言,与一个不爱的人拥有孩子,对陛下来说是何等的屈辱!”
许是端得累了,德仁公公放下了托盘。
“皇后娘娘自此和陛下生了嫌隙,可纵是如此,娘娘也从未对您下手,试问哪位皇后,能容下这样一个孩子?您总是找机会去见您母亲,陛下也当作没看见,让您母女团聚,听奴才一句劝,所想活着,便不要奢求,一开始就不属于您的东西。”
言罢,德仁公公把毒酒又放到了她跟前。
齐悦自然是不会喝的。
所以当天晚上,她便被秘密送出了宫,从此以后,齐国皇宫里便没了齐悦公主,她病逝的消息于一年后才公开,齐如烟可不想前脚“死”女儿,后脚给她的齐灵宝贝办婚礼。
这对齐灵名声不好。
“娘娘,今日的天空,似乎比以往都美。”
柳元懒洋洋的躺在藤椅上,享受极了。
而景宁本人却端坐着,在清点聘礼单子。
她低头思考,却也听到了柳元的调侃,“老天爷不会为了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就改变天气的。”
柳元将折扇放在脸上,挡去日光,“话是如此,可娘娘真的不觉得舒畅吗?您与陛下若是再不和解,你们就都老了,白白的浪费青春。我现在就觉得应该早一些遇到我家那老头儿,他如今这般年纪,我与他能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了。”
景宁放下笔抬头,“你说得谢院长命不久矣了一样,他只是年长而已,还没有老。”
柳元还想劝,就见齐如烟着一身常服,在不远处不知道站了多久。
“娘娘,我有些乏了,就不陪您了。”
柳元快速爬起来,灰溜溜的跑了。
景宁也在他落跑以后,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那人。
两人四目相对,却是无言。
岁月虽然不曾苛待她们二人,却也留下了痕迹。
齐如烟的容貌相比之前更加成熟稳重,绝色之下也多了一份从容,可分明年轻的面孔,鬓角竟然有几丝华发。
两人的开始是齐如烟主动,也是齐如烟不顾非议,偏要立她为后,如今回想起来,景宁也有片刻自责。
若不是立自己为后,这些年,齐如烟或许不必如此辛苦。
后宫向来不止是帝王的消遣之地,还是可以用来制衡朝野的一大利器。
而她竟在无意间,成了对方的累赘。
这十多年以来,齐如烟尽心尽力做好她的女帝,将她们的女儿培养得十分优秀,也将齐国治理得非常好。
这何尝不是,为了孩子以后继承皇位,能够更加轻松呢?
要不然有最后的爱,她们的女儿,也断然不敢干出给她这个做母后下药一事。
想到这儿,景宁无奈轻轻摇头。
她这是生了个什么玩意。
她的无奈摇头在齐如烟看来,误以为是景宁还在失望于她,眼神落寞了三分,没了走过去的勇气,仍旧站在不远处。